阅读心上人

她是客人，哪会要端茶送药。可她也是个大夫，或许林神医要她照看自己，所以她就顺手端药，来看看伤。

裴野瞟他，容璋说这话语气淡，脸也如常，但是就有不可拒绝的威势。

“大夫说你没事，你才没事。”

到第三天，裴野能下床。第四天，到走动。

“我已经没事了。”裴野拍拍。

从那一天开始，裴野就变着法地告诉他“我没事”。

那双手稳定轻捷，他用尽力气把脸颊蹭上去，却如沉铁，挪动不了分毫。只能在被碰时欣喜，在短暂的接后愤恨失落。

裴野的手指还在容璋手腕上，如鹰爪那样，但容璋清楚，裴野上带着伤，比不了往日，自己用力就能挣开。

林姑娘看了看他，再看看地上的碎瓷片，“要是这是戏本里，下一步就是你误会是我衣不解带夜不安寝三餐都不记得地照顾你，从此对我另相看。”

林姑娘端着碗来，“药壶里居然还剩下半碗。”递给容璋，从容璋手上给裴野。

容璋唯有坐下，让他安心似的说，“好，我不走。”

同样的纸条雪片般涌向容璋，打开一本书，前十页都夹着字，张牙舞爪，“我没事”“我没事”……

裴野只得把那碗药一气下去，“我看不是大夫说我没事，我才没事；是你觉得我没事了，我才没事。”

但他只是叹息，像小时候要裴野睡觉那样，另一只手覆上裴野的睛，让裴野在黑暗里什么也别想，闭上。

等到他了一透汗，从火冷却，四肢也变得轻了。裴野听见床帐外有人来，连脚步声都不听确切，迫不及待踉跄冲下床，抓住那个人，“哥，我……”

容璋端起那碗药，又放回他手里，“等你伤愈合。”

她说完就走，裴野站在原地，方才凭一劲冲起来，站得稍久就天旋地转。

在容璋问他怎么了之前，大大把药去，得太急，险些呛着。

裴野盯着他，所有话都到了嘴边，却像烧红的炭，哽在吐不来。

三只信鸽带着字条落在容璋书房里，“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仅是个开。

他问，“是姑娘照看我？”声音嘶哑。

容璋却能对这些纸条视而不见，耗着裴野。直到一次喝茶，在茶盏的上见到那三个字，他才遣人去通知林神医，不必再给裴野煎药了。

“你也可以这么想。”容璋说。

——林姑娘端着的一碗药淋在他上，瓷碗当啷落地，又在地上啪地碎了几大片。裴野被浇了一药，还傻站着没缓过神，林姑娘面尴尬，咳几声，“我，送药。”

至少有两株香那么长，在他快要忍不住一坐地上时，听见一句“怎么起来了”。

容璋虽然繁忙，总在他要服药时过来。裴野端了会儿药碗，又往桌上一扔，“我什么时候能不喝药？”

容璋里着担忧，裴野方才失魂落魄的样还在他前，他试了试裴野额，不再烧得手，这才松了半气，嘱咐，“先喝药，再睡一会儿。”

可这一次，他的手碰到炙的东西，让他心里一痛。明明是裴野窝下的汗，沾在掌心，却叫容璋恍然以为是泪。

林姑娘轻手轻脚关上门，溜去。

替相思。

林姑娘澄清，“不过这不是那戏本。所以我们说清楚，这几天衣不解带夜不安寝三餐都不记得地照顾你的是你哥，和我没半关系。”

容璋伸手扶住他，扶他回到床边，让他半躺。裴野叫了声，“哥。”

容璋要给他拿手帕药，手腕却被他扣住，“哥，你别走。”

裴野上的药迅速变凉，的那煎心血也凉下去。还好不是我哥，他想，后背窜起战栗，就差一，就差一，我就什么都跟他代了。

这一夜他觉有人为他汗，有人不厌其烦用巾沾他的嘴，把药喂他嘴里。

那天下午，裴野从容璋书房的屋檐上下来，抱着一把枫枝。

裴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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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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