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隐隐觉得这笔墨韵致和这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他试着用手指轻画纸，顺着月光描摹笔墨。

炉里的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徐放收回心神准备去温酒，突然肩膀一绷——

徐放回过，看向雪光中抱着画卷着狐面的鬼，声音清冷脆：“有预约吗？”

云衍，云衍……黑黑顿觉心神清明，记起这个落款的他不自觉飙了句脏话——

有人，不，有鬼来了。

徐放每天打烊后，就潦草的吃晚饭，下午六准时躺下睡觉，时过后爬起来穿好白大褂，备好冥火针线，五关门的诊所又悄悄的营业了，预约好的另一波顾客开始陆陆续续现。

闭上的一瞬间，前现零碎散的画面，浮光掠影的闪过熙熙攘攘的院落、鲜衣怒的少年、酣畅淋漓的笔墨，转团锦簇门若市变成兵荒火光冲天。

补魂的活儿太辛苦，徐放祖上是怕杀业太重断绝孙才接了这活，传到了徐放这儿，他本人本没有娶媳妇传宗接代的望，故也不积极，一晚上最多只接两单，预约的鬼太多，只能排号，甚至现了黄。

今年二十七岁的他孤家寡人一个，乐得自在清闲。

黑黑也答得理直气壮：“没有。”

徐放推开窗，细细密密的雪落屋中，雪光映照的光景倒和卧室里那半幅《晚江密雪踏梅图》有几分相似。

有些东西，相久了，就变成一个刻在骨里的念想。

徐放看了这厉鬼一，知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却依旧不动声：“那请回吧。”

这一波顾客，和白天里的自然不同，他们来自间。

黑黑一听这话就想笑，明晃晃的g……

阅读我终于栽在自己手里

妈的！这也太巧了吧！

为什么是半幅呢？

云衍。

其中一半在徐家这，另一半早不知所踪了。

黑黑再睁时，下意识的握自己的手，清晰受到手指的存在后才稍稍松了气

他每次烦躁不安时，面对这幅画就能平静下来。

改朝换代后这幅《晚江密雪踏梅图》值千两黄金，可惜后来画作落到盗匪手里，分赃不均争抢过程中撕扯成了两半。

顾客残缺的位各式各样，大多是车祸坠楼这意外事故，有些都被碾成泥了，修补起来很耗心神，徐放甚至遇到过溺亡的，被泡膨胀了找他调理、消减。

黑黑从风雪里来，带着一清寒屋。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将画护在怀里，没让风雪浸半分。

徐放不是懂画之人，却自小和这幅《晚江密雪踏梅图》有不解之缘，当年连路都走不稳的他常常盯着这画发呆，太爷爷说这是机缘，索把这画挂他卧室里，这一挂就挂了二十多年。

徐放小时候听太爷爷提起过，当年十五岁的小公戚云衍凭《晚江密雪踏梅图》名动冬城，两年后戚家得罪了官家人，戚云衍的画作被一把火烧了，有画痴冒死藏着这幅《晚江密雪踏梅图》，把临摹的画作了去才得以保全。

画面又一转，早已死的画师魂归老宅，成为地缚灵在残垣断里翻找自己早就不存在的手指。

黑黑比他更镇定，将画卷往桌上一放：“有个委托你肯定兴趣。”

“抱歉，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所有鬼都等着修补好了风风光光投胎，我这儿的规矩是不允许队。”

第8章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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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片刻，面对这个级别的厉鬼，说徐放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但他补魂师的架在那儿，得好好端着。

看宣纸上的墨痕已，他小心翼翼的将画卷了起来，穿墙而火急火燎的朝西城飘去。

这些溺鬼发誓不瘦下来不投胎，因为当下很多胖症患者前世都是溺亡的。

这晚，徐放送走最后的顾客，照例把小诊室四角的蜡烛熄灭，看窗外明晃晃一片，知是半夜里落了雪，一时兴起在炉里温了酒，准备假风雅一回到廊下自饮自斟等天亮。

……

一屋的画被大火烧尽，画师的十指被人切下，骨尽断分离，十指连心的痛不及心疼半分，他看着冲天的火光化作灰烬的笔墨浑颤抖，哭到心撕裂嘶哑无声，光秃秃的手还被人在画纸上，以血描梅。

西城椿树胡同的徐家老宅夜里只蜡烛不灯，屋主人名叫徐放，在自家四合院外腾一间空屋，经营了一所整容诊所，这家整容诊所和别不同，每天下午五准时关门，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