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他的情绪染，颜珋微微一笑，手执茶壶，斟一杯鬼茶送到他面前。

“说话那个利落脆，又俊又厉害，我这个心肝蹦个没完，都要从腔里来。”

“我问过我媳妇，我这样的名声，她怎么就乐意嫁？”钱宝来咂咂嘴，回忆起早年间的事，脸上尽是傻笑，合他的五官，实在是有些辣睛。

他儿女尽丧，后没有香火，又不像其他鬼有本事，实在是中羞涩。

“请我帮忙，是要付代价的。”颜珋。

钱宝来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笑消失无踪，双手抓着脑袋，烟袋锅在地上都没去。

“她或许早已经投胎转世。”颜珋。

“我当时不能动，好歹脑袋不糊涂，听她的话就想笑。想要再问她几句，就见我媳妇靠在我边，闭着睛笑，发白了，脸上有皱纹，可还是那么俊，那么俊……”

钱宝来单手捂着，笑得实在让人没看。

“我晓得。”钱宝来抬起，双目直视颜珋，底闪过一红光，“后半辈太苦，大翠忘了最好。可我不能忘，那些人祸害我没关系，他们不该死大翠，害死我的孩！”

“我媳妇裹着棉袄，乌油油的发盘起来，圆脸盘大睛，那个俊哪！听到我的话，直接一脚把我踹下炕，瞪着睛揪我耳朵，说我再胡思想，今晚就让我去睡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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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笑着，睛都乐得眯成一条。

“她在馒和炒里都下了药，能药死一。”

钱宝来声音沙哑，低看着掌纹，说：“我死了这么多年，一直东躲西藏，想尽办法不去投胎，不去喝孟婆汤，就是不想忘，想记着她。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婆娘，忘了亏心，亏心啊！”

钱宝来极端愤怒，五官狰狞扭曲，周涌黑怨气，和初见时截然不同。

“孩没了，家破了，日没了盼，她看不得我继续遭罪，脆陪着我一起死。”

“我是从一个老鬼那里听到黄粱客栈，知晓您有本事，神通广大。这次壮着胆上门，就是想请您帮忙，让那帮畜生遭报应，让他们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颜珋咳嗽一声，他见的妖鬼邪数不胜数，前这样的，还真是一份。

令颜珋惊讶的是，哪怕被怨气包围，钱宝来仍能保持清醒，不会像厉鬼一般失去理智，一心一意想着杀戮。

“后来世了问题，家里遭祸，我被打断两条关在棚里，家里的孩也没了，她想办法买通看守，穿着成亲时的红棉袄，收拾得整整齐齐，带着两个馒，一盘炒来看我。”

钱宝来刚要接过，忽然想到什么，迟疑：“店家，这不要钱吧？”

连喝三杯鬼茶，钱宝来放下杯，一气吃下半盒心，终于心满意足地抹抹嘴，继续向下说。

“往后十几二十年，我媳妇也没告诉我，她为啥乐意嫁我。”

“我被打得半死不活，动都不能动，上味难闻。她半不嫌弃，就坐在我边，给我脸，然后一边喂我，一边告诉我，说她哥嫂不孝顺，她担心自己门，爹娘就会没人，打定主意要找个有家底名声恶的，这样才能让哥嫂忌惮，不敢不爹娘。万一真不，她也能伸手照顾，不至于两家一起穷，最后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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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颜珋浅笑，见钱宝来迅速松气，一副占便宜的模样，愈发觉得这个鬼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