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的铁链声音，但里人还是动也不动。

看着天渐晚，蚊虫渐多，六婶儿没法，只能一步一骂的回去了。

同一时间，村长婆娘正在跟老村长说刚才那事——其实都知六婶儿什么个样，所以刚才过去的都是妇人，男人过去抹不开面，也不好看一个妇人家的笑话。

“……你说，六嫂这是要甚啊？就为了占那便宜，至于吗？”

“别是作甚，你明日一早晨给那两个小哥送四……五个过去，人家这刚搬过来，就遇见这事，总归是我这个村长的不是。也得让六嫂知，咱们上山村可不兴欺负外姓人家。”

“成！”

类似的对话，在孙有三家里也发生着。

“怎么说是在咱家住过，算是半个自家人，咱还吃喝了人家不少东西。六婶儿是长辈，咱们不好说话，可总归得帮着撑撑腰。你明个就带着一碗糙米过去吧。”

一碗糙米比不过村长的五个，可也是好东西了。

转过天来，顾辞久和段少泊家门就闹了，六婶儿来了，还来了许多大妈。说是他们乔迁，村里规矩得送东西，最多的自然是村长家的五个，最少的是一把蒜苗，可都是劝六婶儿别为难人的。

六婶儿闹了一阵，看确实是讨不了好了，这才只能哭哭啼啼的走了。

顾辞久和段少泊谢过这些大妈，继续去地，在给趴趴怪换布的间歇，两人自然是说起了这昨晚和今日的事情。

段少泊握着曲英然呼呼的小手，逗他玩：“大师兄，你说这人也是奇怪。”

顾辞久：“嗯，怎么说？”

“孙有三……一开始我是不喜那家人的，尤其是孙有三。可是这些日在他们家住下来也舒服的，尤其那家里的两位嫂，还帮二了布，虽然的时候一直在说咱俩败家。”段少泊说着笑了一下。

“而且针脚极好，摸着柔。”

“对。”段少泊，“再说这个六婶儿，前些日听孙有三家里的人说过，当时把人说得多好，见着了就让我觉得多别扭了。”

顾辞久：“孙有三与他这一大家的吃穿住用，都是家人一起劳作辛苦赚来的，吝啬，贪小便宜，算是必然。可我送了他家东西，他也会回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可至少有来有往。说明这人家的人心大上还是正的。六婶儿呢，照孙有三他们家的意思，从她刚守寡那时候开始，村里人就开始帮衬，最开始怎么样我不知，但时间太长了，她和她的儿怕是都被惯坏了，以为全村人都欠着他们了。这人是心不足，且还不正。”

“确实，过去咱们在师门里，每每听师父说到外，都是外的百姓如何正直、弱小又无辜。凡间只要有事，必然都是妖怪作怪，该是让修士除卫保护人间。结果，红尘中，虽然也有妖鬼怪，可人心却是更复杂的事情。”

两人谈谈说说，却不是真的在议论这些什么人，而是说给曲英然听的。

再好的地方，总归也会有黑暗的所在。上山村民风好，可也有一两家是老鼠屎。上山村的老鼠屎就是六婶儿一家与崔瘸一家，这都是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的人家，没想到六婶儿这么快就自己送上了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