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了，不劈雷怎样都可以，不求。

很好，仍然是晚霞落日，一片旖旎，没有乌云聚拢，也没有雷霆落下。

叶非折是真的很少说这样的长篇大论。

掰开最后一时，叶非折望着楚佑的睛，语调轻柔而定。

楚佑还真没什么反应，依然一声不吭。

他指掌攥得更，指甲甚至伴着殷红鲜血陷掌间，来遏制自己眶里的酸涩。

师尊他们飞升仙界，自己唤他们时，他们应当是听得到，有受的。

叶非折角微扬，打断他：“那不够好，我知。不够风光霁月无可指摘，不是世俗想要的神仙圣人。”

虽然他更想要个百鸟朝凤，潜龙渊，海晏河清，瑞气千条之类的景象吉兆代表认可——

他说了他在心里藏了五年，都没有机会，也没有底气向楚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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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楚佑——”

可终究不是这样的。

还是说师兄脆已经发现自己本不适合修行，也本不是个好人，不他师弟？

换个说法，也就是说叶非折得从来过，承担起教导重任。

从闲聊家常说到人生理想，从人生理想说到善恶观念，从善恶观念说到为人世。

叶非折望着他，里有楚佑读不懂的神，轻轻：“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师弟，是双尊的亲传。仙门第一公认是玄山，而玄山自我之下，便该是你。”

叶非折理直气壮地跨过了心里这个代师收徒的坎。

他带了一半少年时的鲜明意气，和另外一半岁月沉淀下的通透温柔，开：“玄山要的不是十全十的弟，我要的更不是十全十的师弟。”

楚佑这个小兔崽，要是再不给他反应，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那不够好。

“所以你要记着，只要你一朝没有滥杀无辜，一朝不是十恶不赦，我和玄山、和叶家就永远站在你后。你想什么，想说什么，光明的不光明的，坦的不坦的，人之常情的惊世骇俗的，都可以去想，都可以和我说。”

“阿佑，我想要的是个真正的师弟，玄山要的是个真正的弟。所以没什么好患得患失没什么好自己贬低自己。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兄。你是玄山弟，未来也是玄山梁。都是相互付，相互回报。”

楚佑声音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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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十全十，要无所破绽，那雕像多好，永远金碧辉煌，永远端庄肃穆，只消在香烟袅袅里把它供奉在神龛之上，看着俨然便是救世神佛。我要什么师弟？玄山要什么弟？人人都去供雕像就行了。”

既然没劈雷下来，想必就是默认。

叶非折方才查探过楚佑的经脉，可以非常确定楚佑的修为仍在，只是随着他记忆的失去而被规则封印了起来。

叶非折曾以为自己哪个年龄段都不讨喜，少年时飞扬跋扈，仙首时疏离淡漠。

师兄他会和自己说什么？

叶非折回想一下，发觉他好像还真没这么费心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被人纵容的那个，何曾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开导过旁人？

楚佑什么话都说不来。

“仅此而已。”

叶非折说话的时候，特意抬望了望天。

不上叶家，不上玄山，更不上叶非折。

楚佑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木，一座雕塑。

叶非折手覆在楚佑掌上，一一地去替他掰开攥的手指摊平。

楚佑绷了脊背，不动声的面容下是攥得死的手掌。

岁月也终究有不同的好。

他和叶非折手掌握，肌肤相贴，甚至能真切到对方肌肤纹理上最细腻的，如脂如玉，像捂着一捧冰雪在怀，不敢一力气，连呼都要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用力了，捂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