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天到来的时候，喻文州终于确定了终焉之地的最后所在。

所以这样两个人就在游集的人中肩而过了，彼时灯如昼，四里明光，人们匆匆地掀开这个人或者那个人的面，有人喜雀跃，也有人垂叹息。

能明显地看到的，是雾气中间的那个空，乌黑的一团，像是与什么虚无的所在相连接，很多元素的萤火逃不开，就被它去了。

那之后冬天很快地就过去了。

他无比清晰、无比清醒地告诉喻文州，一次又一次地，用言语反复描述、加固这整个事实。

他和黄少天，两个人一起远涉大荒，来到那扇传说中沟通新旧世界的门前，站在那里的时候，黄少天的冰雨和他的灭神的诅咒都一同亮了起来，像是与内里的什么力量产生共鸣的微光。

一年新旧替的时候喻文州和黄少天是在一个古老的村寨度过的，那里的习俗很奇怪，在除夕的午夜，每个人都要带上面披上黑袍参加游集，据说是为了赶走一年的晦气。但是也有人说，习俗的另外一个说法，是如果在这样的游集中认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么来年，一定会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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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荣耀大陆上，所有有关上古意志的传说之地都同时亮起了六光芒，光芒跨越天穹，许久才黯淡散去。而月光城堡所有的法之钟齐齐鸣响，那些灵力厚的白胡们都受到了某之前从未受到的“共鸣”，世界的意志昭示它的信徒，那些失落已久的古老法已经选定了它们的继承人，将重临这片大陆之上。

就在缺失的元素心被丢漩涡的那一刹那，终焉之地所有的星星都亮了起来。

“啦。”黄少天一愣就也笑起来了，“是个好梦。”

他们又回到了凌特略湖畔，坐在那片草地上一起看星星。

世界的源，也只不过是一团空虚的雾气，四光芒替闪烁，然后化作不同的萤火，四下里逸散开去。

而喻文州在认黄少天的时候也想，把这个心想事成送给他就好了。

“我应该要去一趟月光城堡。”喻文州这样同黄少天说着，“毕竟如果想将某法传扬开去的话，那里还是最好的地方了。”

只不过清晨醒来一瞬他就知了，那也就是个梦而已，投心底的愿望而产生的好幻影，他是那么希望喻文州能像自己喜他一样喜自己。

喻文州问他，少天，我刚才说什么了？

他听黄少天说过的，没有法，也没有冒险，平静无波的，那个世界的人生。

然后他说，少天，我喜你。

所以黄少天在看到喻文州的时候想，还是不要过去打招呼了，心上人算个怎么回事呢。

但是昨天把世界的真相说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放弃这个本来就不可能的可能了。

然后喻文州就又有耍赖，说不行，我不能白说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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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传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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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不该相遇。

那个人如往常一样地对他微笑，喊他收拾一下来吃早餐。粥里放了一糖，吃起来十分的甜。

他几乎是有惊讶地看着这个在他从前的认知中、几乎是疏离人世的术士了，然后就仿佛中了什么超级的定法，只能看着喻文州一一地凑近，然后吻了她。

“梦了吗？”喻文州笑着问他。

而他再也说不话来，只是用力地也吻住了喻文州。

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结束了或者尚未开始。

喻文州给他讲荣耀大陆古老的传说，他听着听着却数起那个人的睫，自己都说不清的迷。

不怎么样，要付什么代价，他都会把黄少天完好地送回他原本的世界去，他一直生活着的、熟悉的地方，让他在那里能够安安稳稳地走完他的人生。

他咬着勺想昨晚他梦见的喻文州。

转天被喻文州煮的粥的香气叫醒的时候，黄少天简直觉得昨天晚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的嘴微凉而柔，像是小时候吃过的桃果冻、或者什么别的更甜的东西。

“是这个了。”喻文州说，“一二三，一起丢去。”

那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梦了。

“我昨天晚上睡得还好的。”他跟喻文州说，“我本来还以为我会失眠呢……大概是终于对你把这些事说来了吧，之前我还张的，生怕自己说漏嘴。”

他如梦初醒，涨红了耳朵。

只是希望他偶尔还能翻开那本书看一看，偶尔怀念起荣耀大陆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