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龙幽走到案旁展开一卷竹简，在墨砚里了笔锋，提笔的手斟酌不定地悬着，迟迟不落。他平日对旁人巧言善侃，也只有面对兄长时上开不莲来，就连写信也自觉拙于表达。那墨蘸得饱，他手腕只轻轻一动，笔端便坠下一滴，在洁净的竹简上淌下来。龙幽凝神，就着那笔墨痕书写起来。

手书获悉。母亲微恙已愈，勿念。闻时局危急，万祈珍重。

弟幽上。

阅读（仙五同人）【溟幽】燕归人未归[page]

阿兄敬启：

龙幽拈着那张信发起怔来，往昔猝不及防在心涌现，那时父母健在，万事不劳心，年幼懵懂未谙死生痛别离苦，纵使与亲人相隔遥远也知尚有归期。现而今，才真是鱼雁难通，独自等待的日便也加倍地难熬。

“皇甫兄所言甚是，不过有你们在，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兄长：昨阅人界史籍，兴亡更替，莫不发人思。

听闻西域楼兰古城多年旱缺，近年来却接连天降甘霖，景象怪诞，且往来游民商队都奇异地失了踪，音讯全无。龙溟猜想楼兰突降雨定是藏有至宝，有心前去探寻，便以除妖为由邀了凌波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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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幽不时向夫问起人界的景致人情，或是翻看起书库里收藏的人间风志，透过夫悠悠的怀和纸上笔墨，想象着那些温山、长河大漠是怎生模样。而兄长此刻又行在何，遇见了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际遇。

隔日一封，总是寥寥数语，书短意长。笔致端秀，如人风姿。

姜承一位朋友因力不支了过去，凌波上前把了脉，取丹药给他服下，片刻后那小少爷醒转，走上前来拱手谢。龙溟听得他是夏侯世家的少主，微微挑眉，抱着手臂看他与皇甫家少主言语往来。少年意气，言笑轻狂。

皇甫卓好气又好笑，斥：“只知仰赖他人，孤一人时你要如何？”

——兄长：自祭都别后，数易秋，近况如何，念念。

想得远了，思念难免越，如一坛酒天长日久地酿得陈了，不再烧心炙肺，而是悄无声息渗血脉，郁结成症，缠绵骨。

龙溟心，舅舅一手教的这个“侄”，倒是颇为有趣。转念又想起龙幽未将军之前，也是散漫放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独担重任会如何，直至掌领兵权，直至自己离开……

闲来无事时，龙幽常策奔驰在边境的荒原上，于自己征战过的地方、父兄征战过的地方徘徊，想起那些年月战火纷扰兵荒，更觉如今短暂的平静难能可贵。越是得来不易，越发决心竭力守护。他也渐渐理解了龙溟为国君杀伐决断、离家去国的决心，只是虽不再怨愤，却到底意难平。

摄政王接见使者时龙幽藏在殿后，看着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公主落得愈发明艳照人，谈话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饶是龙幽脸再厚，也觉愧疚难当。事后再对着翳中玩味笑意，更是难得地红了耳朵。

——兄长：料人间鸿雁几至，何时来归？

兄长……

叩请父亲大人安康。

去往楼兰古城的途中，龙溟，今日若舍弟在此，想必能与夏侯公情相投，引为知。夏侯瑾轩温文一笑，待回到中原，请龙公同令弟到明州客，瑾轩定扫径以待，倒履相迎。龙溟不应也不辞，只笑意，可惜家乡遥远路途难通，倘若真能多一个朋友，舍弟定然会很兴。

“额……那时……再随机应变吧，呵呵。”红衣的小少爷摸摸后脑，混应，一双明眸笑如弯月。

“这次若能顺利回到中原，你定要多多练武，不为别的，哪怕只是健也好。”

龙幽吓一冷汗，打上下务必替他隐瞒份。红姬公主四询问，都只得到幽煞将军远行未归的回答，不得已悻悻作罢。

瀚海大漠中，二人偶遇了自中原来的几名年轻男女。龙溟一便认其中紫衣劲装名唤姜承的少年是非人，更负蚩尤血脉，正是翳在人界所布的局中最关键一。龙溟将他上下打量几番，见他言行谨慎举止端正，只是眉间隐忧，心中不免暗叹，面上却不动声，与几人简单互通姓名。

——兄长：日来练兵事冗，未尝一日宽闲心，观吾国军纪严明，甚。今宵慨偏多。

——兄长：暌违日久，更添思怀。惜乎两界相隔，不通闻问，伫望停云，空怅矣。

——兄长：远离乡井，倏忽岁序频迁，时节如。未知归期几何，惟愿自珍平安。

某日在书中找到一张旧时的薄绢，是幼时龙溟随父王征，自己留在中时写的书信，只是还未遣人送，父兄便已回来了。那时他刚书房跟夫习字，幼细双手能舞却拿不稳笔杆，字迹歪歪扭扭，语气别扭可笑却异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