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投帝王家，便注定肩担权责，王兄都从未懈怠，我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即便心怀缺憾，也决不可言退。只不过觉得……心为形役，恨此非我有啊。”

龙幽迷离地想着兄长的手，慢慢地，掠过腹的纹，向自己下抚去。神识虽然朦胧，却再清晰不过，只是短短片刻，他便几乎被抛到了，似是极愉却又极痛苦。仰着脖颈气，鬓角眉睫都沁着细密的汗，散落枕上的发泛着幽幽紫光，斜挑的尾染了一抹红——是极艳的景致。

“你也想问我王兄去人界一事？”龙幽斜睨他一，摊开手耸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那家伙什么也没说，拍拍……呃，就走了。不知他去哪里，更不知何日回来，问我也是无用。”

龙幽虽这般说着，话声中却无多少埋怨，只是一片淡然之意。镜丞无言以对，尴尬地沉默了半晌，想起一事，问：“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镜丞微微一愣，随即摇摇：“殿下份尊贵，即便相熟，属下又怎可逾越。”

镜丞肃然起敬，起拱手：“殿下心志远大，属下佩服。”

“殿下没醉？”镜丞见他神清亮面如常，讶。

如今他双手指节长而有力，指腹和虎结了薄薄一层茧，不复昔时养尊优。龙幽清楚记得，龙溟也有这样一双手，修长稳，蕴着不可摧撼的力量。他更记得那手曾于自己重伤昏迷时握安抚，在自己受梦中情火煎熬时给予无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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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丞素来对龙溟极为敬服，信地了：“殿下说得对，作臣的本不该妄自揣测。”

龙幽笑而不语，放松向后靠在栏杆上，望着地上的枯枝斜影神。镜丞陪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有些不习惯龙幽安静少语，斟酌着：“我虽然不懂，不过想来生长于皇室，也有诸多无奈……不知殿下可曾怨忿？”

“不过……王兄行事向来有十足把握，你们只需相信，待他归来之时，夜叉民便都能过上好日了。”

温夜风夹着火星细细拂过，龙幽笑垂眸，坦言：“从前只觉偌大皇像极了一个牢笼，死气沉沉，终日不过气，又无聊得，尤其大长老更是面目可憎。直到王兄许我领兵，经历过沙场无情，才明白困于小事是多么可笑。”

时光如，就那么涓细无声地淌过去。因日有所思心有所念，日无端变得漫长起来，等待的心情若要说来，无非是一日三秋。只是一天天过去，最初的焦躁难熬已渐渐被抚平。

那双手教他习字练武，授他策骏、掌兵权，更伴他年少时光。如今他懂人情，晓理，也知心中所如镜里中月。只是……执妄生而不灭，业已刻骨成毒。

“我就算再不善饮，也没那么容易醉。”龙幽摇，“良辰好景，但求一醉啊。”

长刀搁在脚边。龙幽用手撑着下，歪打量他：“小丞啊，我俩年龄相仿，幼时也常在一玩耍。如今你居侍卫总领之职，言行谨慎有度，也与我生分了许多……小丞家中也有弟妹，相时可是如此？”

龙幽闻言哈哈笑起：“早料到你会这么说，唉，真是无趣。难怪总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在上，也无非是不胜寒，连个知心的朋友也难。”

兄长，兄长。龙幽嘴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唤声来。醇酒在血中氤氲熏人余韵，四肢百骸都渐渐泛起意，难以纾解。龙幽伸手扯开亵衣领，仰起，微阖双眸。

信步闲晃回寝，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龙幽洗漱后一扎枕里，却不阖睡去，只怔怔看着的纱帐，看幽暗烛火在上面投下浅浅的影，伸手，那光影却自指间泻，不堪盈握。

龙幽随之起，仔细掸去衣摆上的灰尘，笑着拍拍镜丞的肩：“回去吧。我今日实在喝得太多，也说了太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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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他喃喃。何时来归？

人界……越行术……哼，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