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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里还掉了朵珠。”小蛮捡起遗落在草丛间的一支玉珠，托在掌心里看，“上面……好像有字？‘凌波’！”小蛮倒一冷气，失声。“凌波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那把枪，看起来和界的好像。难说……”

龙幽径自走到蛇骨前，抬手缓缓抚过冰冷的枪杆，突然轻喝一声，使力将整杆长枪从枯骨上生生了来。小蛮不解，凑上前刚想说些什么，龙幽低声：“抱歉，让我……自己呆一会。”

十字妖槊冷沉重，煞气人，风自枪尖拂过隐有虎啸龙之声。龙幽不言不语，只用目光一寸寸描摹，暌违经年，他仍清晰记得第一次摸到这杆长枪时内心的悸动，每次想起，仿佛也就见到那人持枪凝立的影。

枪在人在，呵。倒戟为碑，呵。这些年征战沙场，也曾亲手替许多战亡将士在荒原上枪为奠。可是他竟万万没有想到……

这些年苦心等待，只得一场镜月。而浮世离散，只在转瞬，萍飘蓬转，漫逐。

良久，姜云凡走上前来，想言安又决不妥协，正言又止，却听龙幽极轻地叹了气，低声：“小时候我偷偷摸过这把枪。还因为枪上煞气太重受了伤。然后，挨了那家伙狠狠的一顿揍。”

“他说，要是有那么一天，我能打败他的话，枪就送给我。还告诉我会回来，告诉我在界乖乖等着就好。我了三十年去修行空间法术，可不是为了看到这个结果！”

龙幽语气越来越激动，面苍白双眸却是通红，字字掷地有声：“让我堂堂正正地赢你一场啊，混账老哥！连约定都遵守不了，你还算是夜叉族的人吗！”

谁料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一声震耳聋的怒吼，顷刻间地动山摇，险些站立不稳。却是先前静伏不动的蛇幡然苏醒，抖着一森森白骨立起躯，张便吐一团绿幽幽的毒火。“不好！”姜云凡喝，警觉地亮双剑。

“来得正好！”龙幽冷冷一笑，声如寒冰，十字妖槊挥飒飒风声，凛凛杀气，“不要过来！这是我自己的事！”纵如离弦之箭，朝着骨蛇直扑上去。

众人见情势凶险，执意加战团，龙幽浑似豁了命去，一团团毒火兜洒来也不闪不避，幸得唐雨柔施法替他一一挡去。骨蛇毕竟是仙灵守卫，力量非凡躯能抗，然而龙幽枪枪凌厉狠辣，浑不似平日模样，竟是将周力尽数激发了来。

不多时，骨蛇竟已被他一枪击中要害，庞大躯轰然倒地，再也动弹不能，一块漆黑铜牌随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龙幽瞪着一双血人的，死死盯了骨蛇好一会儿，才慢慢收起长枪，上前两步拾起那块铜牌。

铜牌不过掌大小，托在掌心却沉甸甸的，光泽黝黑沉亮。正面雕龙火焰，背面篆雷令符文，正是夜叉王族的标识。龙幽沉默地看着，缓缓收拢五指，令牌尖利的棱角陷，一丝鲜血顺着掌心细细淌下来，他却无动于衷。

“那是什么……”

“没什么。走吧。”龙幽决然转，再不回顾，“路还很长呢，怎么能在这里就停下。”

夜叉源之患，兄长未竟之志……前路迢迢，尚有许多责任担在肩，如何能怯步不前？十字妖槊在手，又怎能弱犹疑？

龙幽望着天际沉沉暮，迎着前方未知的命运，步履定地走去。后风声呜咽，在残垣断、草木密叶间穿回，暗幽幽如怨如诉。恍惚间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远轻唤，他脚步顿了顿，终是不曾回。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