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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锋尖利,可摧万物。心坚不移,始有家国。”龙溟道。龙幽心头大震,又似醍醐灌顶,双手握着自己的十字妖槊认真端详,口中喃喃重复这这一句话。
“幽煞将军,你手中所持何物?”龙溟扬声再次问道。
龙幽不再迷茫,语气坚定道:“是吾夜叉开疆之矛,护国之盾。更是我身为夜叉族之王,所应承担的责任。”
……
“这柄十字妖槊,是吾兄教授与我的一句守护夜叉族的枪诀。”
细雨渐渐收了,漆黑夜空上圆月孤光自照,大地如覆清霜。龙幽一瞬不瞬地看着龙溟,往日的百般思念到了此刻,却只千回百转成一种天荒地老、无声胜有声的静默。而他的兄长虽就在眼前,不盈咫尺,却好像隔了天堑,远得一生都无法触及。
“我只是想要你一句话。”龙幽低声开口,“只是想知道,你心里,依旧念着我这个弟弟……我又何尝不知,你是我的兄长,更是夜叉族的王。”
“呵。”龙溟极轻地笑了一声,望着远处关山叹了口气,又转而看向龙幽的眼。“不错,孤是夜叉族的王,也是你的兄长。阿幽,你已是值得孤骄傲的王弟,你会让夜叉走向怎样一个未来,我很期待。”
说话间,龙溟的身影逐渐在光雾之中淡褪,龙幽情急地伸手去挽,指间所触却唯有一脉凉风。
“哥!我还——”龙幽这么喊着,蓦地便醒转过来。
寝殿内静寂无人,门扉紧闭,灯泪淋漓百结,窗上疏影横斜。唯一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又急又重,如擂鼓一般。龙幽睁着眼恍惚了好一阵,才半坐起来平复气息。
许久未曾梦到他了。龙幽想。这家伙一派王者风度,在这点上气量却小得很,连魂梦里也不肯前来相见,没想到这回倒是大方。这般想着,龙幽自嘲地低头笑起来,眼角余光却瞥见掌心一道细长伤痕。
刹那间,龙幽只觉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几欲窒息。那伤痕应是利器所致,还泛着血色,而他近日并未受过一点伤,至少敢肯定睡前还不曾有。那么……龙幽心里猛然窜上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梦中诸事合该烟消云散,而那断不是梦。或许该说……不只是梦。
数日后,龙幽在书房里批阅文书,忽而见面前墙壁幻作水波漾开,他抬手扶额,果见着玉书真人翩然身姿在水波中冉冉浮现,手里还不忘执一卷竹简。
近来玉书真人觅到一份上古典籍,学得驭使心魂往来六界八荒的秘术,便隔三差五在魔界仙身一趟,美其名曰以慰徒儿相思之苦。龙幽不能往行人界,便也问他些江湖轶事故友近况,原本还好,可今次玉书携了青石真人一道前来,龙幽便忽然觉得二位长老身上发着光,实是令他有些睁不开眼。
“师父,青石长老,别来无恙?”龙幽笑吟吟起身,抱拳为礼,“可巧弟子有桩疑惑,想向师父请教一二。”
“哦?何事,你且说来听听。”玉书将细长的眼角一挑,温温淡淡道。青石面有倦容,像是还没睡醒,负手一旁,神色清冷。
龙幽略为沉吟,敛容正色问道:“师父可知道,人有轮回往生,魔死后却当如何?血肉消散,魔元离体,又将归往何处?”
“我又不是魔……”玉书嫌弃似的嗤了一声,“为何有此一问?”
龙幽摊手耸肩叹了口气,将前日梦境所见一一告知。玉书神色微惊,卷起竹简轻敲自己额头,思忖片刻,道:“人生前若怀有牵念,也有魂魄滞留人间不肯轮回,阴阳相会之事。我虽对魔族知之甚少,但想来于死生大事上,六界众生应有相似之处。这样吧,我听曾听一贫师兄说起,女娲一族有个溯梦追魂的阵法……”
“萍水幻蝶。”青石适时地从旁提醒道。玉书点点头:“以忆念为引,入此阵中可寻前身后事。倘若令兄魔元未散于虚空,或许能寻得丁点踪迹。你不妨去请小蛮姑娘帮忙。”
“阿书,不妥。”青石否决道,“此法牵魂引魄,意念稍有不坚恐会迷失其中。”
龙幽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眸光坚定道:“纵是千难万险,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要去试试。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只余一缕魂息,我又怎可不管?只是,封印之事……”
玉书眯起眼笑了笑,道:“掌门师伯不是罚你将藏经阁书目抄写十遍,还令我监查?你不来抄,为师可没法交差……再者,如今守在封印出口的是你的好兄弟,你自可与他说去。”
第18章
淡薄的晨曦铺洒在三皇台上时,戾枭展开双翼,朝着初升旭日仰首请啸了一声。姜云凡坐在高高的长阶尽头,安静看流云飞鹤自天际翩跹掠过。身后,三皇神器镇着地上巨大法阵,宝光璀璨,因封印初成未久,灵力仍有轻微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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