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先前那般虚弱飘忽，而是真正有了再世生还之。龙溟长长呼一温的气息，心下窜的第一个念竟是，不知那个傻弟弟为他耗费了多少灵力，简直胡闹。

龙溟半撑起，便看见龙幽坐在书案前，一手执着份文书一手屈指支着下颔，冲他个仿似风转的笑意：“睡了这么久，可算等到你醒了。你再躺下去，我半条小命恐怕要待在这里。”

此时刚夜，晚风悠凉，携来若有若无的木香气，床前轻纱随风而动。这座寝殿重修过，凌架在一方塘之上，四面窗格大开，月投在面映粼粼波光，窗外紫铃果实光如宝珠明灯。夜里无须烛，屋内也是明净透亮。

“你就在这里理政务？”龙溟挑眉。

龙幽了肩膀，似真似假叹：“事无奈啊，我可得看了你，万一你又一声不响扔下我走了，我可找谁哭去？平日里，本王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

龙溟掀被下床，龙幽也随之起，顺手给他披了件袍在肩上。龙溟走到窗边，任由晚风动衣发，：“你如今份非同往日，岂可将命儿戏？我若是醒不过来，你该当如何？”

“也不怎么样，大概就在宗祠给你立块牌位，继续万人之上的王，待他年一命呜呼魂归彼岸，再去找你兴师问罪。”龙幽云淡风轻地笑，“可是……”

龙幽走到他边单膝跪下，执起龙溟的一只手贴在自己面颊，闭上低声：“我等了你三十多年，你回来了，我很兴，兄长。即便要我用命来换也是心甘情愿。”

龙溟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龙幽，良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就如龙幽幼时犯错被罚，他给予的无声而生涩的安。刹那间，时光仿佛倒退两百年，而浮世变换，此心依旧。

龙幽“呵”地轻笑一声，觉得气氛尴尬，便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混：“连着几夜没合，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在走两步，又转过来盯着龙溟，难得地几分羞赫。

“呃，差忘了，这里本就是我的寝殿。别的屋睡不惯……”

“你睡就是。”龙溟看着外面榭亭台，淡然。

龙幽蓄地，蓄地解起腰带和长袍的盘扣，然后整齐叠好，才慢慢挪到床边，垂着蓄地躺上床。他分外乖顺地躺平，眨眨，忽地想起一事：“你元气未复，也别风了，上来躺着吧。左右我也无甚睡意，不如陪你说话解闷……”

龙溟扫他一，语戏谑：“方才不是还困？”龙幽老脸一红，幸而夜大约看不真切，看龙溟走到床边，便往里让了让。

“我先前拟了一诏令，拿给你看看？”静了片刻，龙幽开。

龙溟不置可否，只温声：“你如今既为国君，当自有决断，无须过问于我。”

龙幽翻过面对着龙溟，一双斜长凤目明亮异常，他轻声：“是将王位归还与你的诏书……”

龙溟闻言立时蹙眉，斥：“王位向来只有父传，长传幼，岂容你任胡来？”

“我不是要传位给你啊。”龙幽耸耸肩，极真挚地笑，“当年王兄离开界，国内无人主事，我不得已代兄监国。如今不过是完璧归赵，顺理成章。”

“不可。王位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每有变动势必引起朝野动。”龙溟定回绝，“况且我并非贪恋权柄之人，只要国泰民安，你为王或我为王又有何分别。”

龙幽一反常态，半不肯退让：“但是对我来说有分别。当初我拿着你的令牌承继王位，如今你既归来，我若还占着不还，朝堂上众目睽睽，我免不了要担个篡位的罪名。”龙幽笑着打了个哈哈：“就算将你筑金屋以藏之，你也未必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