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中山候一家在府门外整装待发，薛存芳看顾着姑母和夫人上了轿，回却见晏平澜的车不知何时现在巷，那人掀开车帘一张脸，正不停对他使，一面还招了招手。

薛存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齐王聂徵……在什么？

“你可知，你不该帮薛存芳？”

“必要时，你也可成为他手中的刀。”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薛存芳全然不顾对方的反应，转就要潇洒地离去。

“你成了齐王，当知自己拥有什么，大可享受权力，但也得为这权力供奉己。”

晏平澜恨恨：“那些老犟……”

“你是太的胞弟，将来要他最好的左膀右臂。”

——是薛存芳的最后一句话，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他听过许多次、许多次这样的话。

——是他错了吗？

“我是想告诉你一声

“作甚？”薛存芳不耐地瞥了他一。

的事。”

晏平澜连忙伸一手指轻捻在他的上，轻声：“别睡。”

聂徵猛地一拂袖，掀开了桌面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垂下，死死住桌角，自腔里发了一声沉重而压抑的息。 [page]

小年夜当晚，照以往的惯例，皇帝将在大庆殿前开设宴，大宴群臣。

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薛存芳中也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让他生如此烈的抗拒和不甘。

这人眉目恹恹，分明是个没几分神气的样。晏平澜问：“今夜天寒地冻，宴又是个最磨时辰的，何以不向皇上告假？”

薛存芳平素寒，自然畏冷，到了冬日更是恨不能化为蛇、熊之类，至少还能在自己的窝里好好冬眠一场，醒来便是开了。不似他这般钝刀磨，只盼着这数九寒天，一天尽早消磨过一天。

晏平澜拉他上了车，却见这人第一件事是找来厢里的引枕靠上去，又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看着下一刻就要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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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不醉

“切记：慎独、慎独，齐王要清楚自己该什么，不该什么……”

薛存芳答曰：“我已有七日没上早朝，若是今日，到了这年的最后关再不去，只怕明日除日，御史台就要参上我一本了。”

聂徵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下隐隐约约抓住一预兆：薛存芳在群芳苑里输给他的赌注，只怕是不打算继续兑现了……更甚，今日之后，他不会再来见他了……他牢牢攥了这预兆，到心都牵扯丝丝缕缕的疼痛，又蔓延开一无边无着的惶恐。他想要开叫住对方、拉住对方，还想要……却只是睁睁看着对方从这间屋里毫不留情地离去，不曾回一次。

他只得叫自家车夫拿酒钱，回去好生休息，调去找晏平澜。

“郑家和萧家有旧怨，嫡女若与你皇兄结亲，只怕得罪了萧家，这亲事，需得你去求娶。”

这些话语推着他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上，并指引着他如何继续下去。

——那，聂徵是谁？

晏平澜取过轿里备好的锦缎给他搭上，趁势凑到他边，问：“昨日上了齐王府？”

“何为臣？他不是你的兄长，是你的君父，视君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