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平澜嗤之以鼻，“这笼打造得再漂亮，终究是困顿之地。”

“何况以你我二人的关系，结为姻亲自然是亲上加亲，从此同气连枝，密不可分，你不愿意？”他说这话时禁不住了几分小心，此乃他隐蔽的私心。

话音一转，他尖锐地质问：“所以，你要坦然利用你年方十五的妹妹？”

“不过一派胡言！”晏平澜闻之怒极，“存芳，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急：“若论家世、容貌、涵养……我可担保，我的九妹绝不会比不上府上的韩夫人。”

晏平澜蹙起眉心，也觉这话大不中听。

薛存芳摇首失笑，“难这么多年来，你不曾听过外界的传闻，我后院里有四位夫人，千百媚，我在外有数位红粉知己，夜夜笙歌，然而息凋零，竟不曾诞下一儿半女。”

“祖父素来待九妹如珠如宝，必然会站来为你说话。”

“平澜，而你之所求，你九妹之所求，我只怕是莫能助。”

晏平澜凝视他半晌，方才肯相信其所言为真，渐渐抿双，拧眉。

又一言而决：“但此计，不成。”

“你可知九妹的父亲、我的四伯如今何地、居何职？”

“京城中的人私下皆耻笑中山侯为银样蜡枪，不能繁衍嗣。又有人说是薛氏前几辈皆为征战沙场的悍将，一战则伏尸百万，血漂橹。手里欠下的人命债太多，血腥太重，报应在了后嗣上。”

堂堂上护军为他说话，那分量自然非同小可。

“再则说，存芳，你是不知，这丫不知哪一年见过你，那时便上了心，在桃笺上写了不少句给你，我带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晏平澜说着就低去摸自己的袖。

先帝要避免他回北地，与薛氏旧暗通款曲。 [page]

“平澜，不赦之事，并非那么轻易翻篇的。”

“我知她年岁小了些，但昨年也及笄了，近来我母亲忙着为她谈婚论嫁。你若碍于此节，可先将人娶过门，过几年再圆房不迟。”

薛存芳环视左右，安然靠上椅背，“但也给了我这宅大院，衣无忧。”

“因她对我所求，不过是一方宅院里的自由。恰好，这是我能决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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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存芳避而不答，忽：“你可知，我当年为何会娶韩家三小？”

“不必了。”薛存芳，“你为我计长，煞费苦心了。”

“而今已过去五年……”

不然为何五年来与先帝截然相反的，聂泽待他百般恩，千般顺心，这一来是为了心中的那几分愧意，二来是为了给天下人看，他并不曾亏待薛家，便堵住了他开请辞的嘴。

晏平澜：“因疑心于你，所以只给了你一份闲职。”

晏平澜愣住了，“为何？”

晏平澜只笃定：“我知你。”

“你若娶了九妹，几年后九妹有了，推说家中无长辈照料，思念亲人，需得去北地与父母亲族团聚……”

“所以先帝才会把薛天的第一个儿就过继给了我。”

我是中山侯世。”

薛存芳轻笑了一声：“或许，我正适合被豢养的玩？”

薛存芳不再反相讥了。

晏平澜却：“我以为，时机已到，只是欠缺一个契机。”

“平澜，旧事无需再提，”薛存芳打断了他，又舒展角，如涟漪微动，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容，“放心，有仇报仇，我已为自己报过仇了。”

晏平澜自然无从得知。

薛存芳：“难是……”

“是什么时候……是你的质还是……不对，若是先天质，先帝怎会经手此事？”他心念电转，颤声，“难……你十六岁时在中的那场大病……那时……”

薛存芳只平静：“我命中无。”

“存芳，你这话……我不懂。”

晏平澜颔首：“不错，他在北军里任职。”

“好计策，”薛存芳拊掌赞，“我没想到，看似唐突之举下，竟有这番思量和计较。”

薛存芳情知，他是指先帝已薨逝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