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存芳适才地注意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那最先站来的男一怔，下一刻，猛地挥拳砸向那言不逊之人，那一拳可比薛存芳来得狠多了，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人脸上，打得他偏过去，魁梧的躯一阵晃动，退后了一步，才堪堪稳住形。

付将军再三提他，此虎狼心，尤其要小心提防。

他回过，面上了几分羞惭之，“属下无状，大王别见怪。”

薛存芳蓦地转过，甩手狠狠给了檀玄一耳光。

禁卫们早在他的刀一半时开始刀，鞘的铿然之声和雪亮的刀光在静寂的黑夜中尤为鲜明。

“原来薛家当真是亡了！”他大笑，轻亵地指住薛存芳，“到今天，竟只剩了你这样的人！”

再拍拍薛存芳的肩，“大昭的中山侯，薛存芳，也是我的好兄弟，既然今天侯爷来了我们的地方，你们就得好生招待，万不可怠慢了。”

薛存芳朗声宣读诏书，先以母语念了一遍，再转换为匈语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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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得对方笑：“大使远而来，一路辛苦了！帐中已备好了酒，大使到了匈，一定要尝尝我们的酒，听听我们的乐曲，看看我们的人！”

他留意到了人群中的三个人，一个是面前这位，一个是左手边那位，两人皆是人群的中心，又都是壮年男，年龄相似，面容相近……他隐隐猜到了他们的份。有意思的在于，在他合上诏书后，这二人同时向前走了一步，只是左边那位及时止住了脚步，另一位则径直走了过来。

匈人闻声面讶异之，没想到这个大昭贵族竟说得一如此利的匈语！

“我这三弟一贯是个只知逞凶斗狠的莽夫，中山侯宽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呼延墨毒看向大王，言简意赅地介绍：“呼延昌东，我们的大王。”

“前者为家父，后者为祖父。”

呼延墨毒有匈人的明显特征，蓝眸白肤，鼻梁，披散的黑发衬得他面容愈白，五官刻而致。这人的五官生得比其余匈人要更柔和，是个极其突显的男，只是量不，远不及他的两位侄，甚至比薛存芳还矮上几分。听闻他并非纯正的匈人，而是匈人和月氏人的混血。

“薛星韧是你什么人，薛无衣又是你什么人？”

既然连薛存芳作为远而来的客人都责罚了属下，对方倘是主事之人，又怎能不惩戒这率先挑衅之人？

那二人齐声应：“是，叔父。”

听闻日前薨逝的这位单于乌羌贺来阏氏，更她诞下的三皇，对颛渠阏氏、即正妃诞下的大皇则一向多有冷待。然而这二人加起来皆比不上一人之得势——乌羌单于之弟，墨毒。

“左贤王，”薛存芳唤，“好久不见。”

这位左贤王呼延墨毒，三年前曾作为匈使臣朝觐见大昭天，那时鸿胪寺派去接待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薛存芳。

薛存芳合上诏书，抬首看去，人群中有一位大的匈人站了来。

又介绍另一人，“三王，呼延果毅。”

下一刻，一片刺目的雪从前闪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人转瞬间变了脸，上一刻还笑得张狂肆意，下一刻已腰间弯刀，沉下脸：“姓薛的，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那人咧起嘴笑了，是一个讥诮而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们都收起了刀。

他双手接过诏书，又对薛存芳展一个情的笑容，大喇喇地猛一拍薛存芳背脊，薛存芳努力捺咽间泛上的意，将咳嗽压了下去。

薛存芳坦然：“不错。”

这时人群中的第三个人才站了来，他风一般扑向薛存芳，殷切地揽住了对方的肩，亲：“存芳，我的兄弟，你来了！”

此时左边那位也走上前，魁梧的躯携带着一片影，如山压，他沉地注视着薛存芳，质问：“你姓薛？”

那一片目光沉甸甸又冷冰冰地压过来，叫檀玄和一众禁卫暗暗将手放到了佩刀上。

话音刚落，人群陡然陷了一奇异的安静中，目光一径投到薛存芳上。

在薛存芳看来，这叔侄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很有意思。

在此行之前，他和付将军曾就匈而今的情势剖析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