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醒来，他发现白昼与黑夜不见了区别，屋内的灯油钱也大可省下了。

“小心！”

他揽住了对方，像溺之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

所以他瞒着祖母，偷偷往芙蓉苑的红鲤池去了一次，又有意一路闭着睛去了一次。

他问了：“你是谁？”

那人在他的另一只手心上写：不要怕，我在。

一只手忽而从旁搀住了他，随即响起女近在耳畔的声音。

重见天日之时，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聂昕。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上时，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薛存芳一愣，再细细看去时，对方的目光又变得复杂无比，让他惘然不解。

从那天起，他在自己的睛上系了一白绢。

再则为了之前的“病发”，他亦付了代价——五渐失。在完全无知无觉前，也不知能否康复，他不愿忍受缄默如死的无知无觉，只要想想便心生无边惶恐，如有实般堵在他的心，那样他或许会更快陷疯狂。

第二日醒来之时，他发现前的这片黑暗分外安静。他把枕往地上丢去，等了很久，原来他听不到了。

那晚他是骤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这一的，他好像哭了，只是听不到声音，也发不声音。唯独能觉到冰凉的从脸上淌过，有人走到他畔，轻轻揽住了他，母亲一般温柔地抚摸他的脊背。他连忙抓住那人的手——是聂昕。

在某日一梦醒来，察觉到自己能隐隐受到朦胧的光线了，他特意把乐宜公主叫到了榻前，然后揭下了白绢。

第四天，他失去的是声音。

他发现自己松了一气。

前的乐宜公主看来已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匈妇人，她居于穹庐，着毡裘，披散的长发间编了多小辫，常年的外生活让她的肤变黑、变糙了，然而眉间仍不减丽，彼时正坐在一张几案前以熬制茶，空气中随之弥散一醇厚的香。

他：“聂昕，你来了？”

第三天，他闻不到味了。

聂昕淡淡：“尚可。”

淮侯的故事，忍辱负重，忍常人所不能忍，蓄积而发，终偿夙愿。

薛存芳送手信和家书，又静静端详聂昕片刻，启：“这十年来，公主过得可好？”

“明日我再来看你，你可不要再独自跑到池塘边去，太危险了。”聂昕走前对他叮嘱。

又问：“你呢？”

他在池边站了一会儿，清风拂面，风中送来了一阵凉意、一阵读书声，是一个女在读故事。

在第一天看不见的时候，他在永宁里左右走动，适应了一番。

第三天他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了芙蓉苑的红鲤池旁。 [page]

所幸没有等到失去最后的觉，在那之前，经谷主的全力医治，他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

当时的情景和如今的重合，十年事各如萍*，当真是恍如隔世。

那天聂昕如约而至。

他循声缓缓走了过去。

第37章心为形役

帐中只剩下两位婢女，薛存芳在聂昕对面坐下，抬瞥了二人一，聂昕也不抬：“不必担心，她们是我的人，都听不懂大昭的语言。”

第二天他就走了去。

原来是地上有一块石。

那人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字：我来了。

“客气了。”那女不问他为何在此，不问他是谁，也不问他最引人注目的睛。

那天是聂昕一路送他回去的。对方牵住他的手往回走，他顾忌着男女大防，原本想撒开手，可对方一介女的态度却来得坦然而大方，似乎全然忘了这一，他便也跟着坦然起来。

他小心翼翼捧住那只手，像是掬起了一缕易碎的光。

那之后，聂昕日日如约而至，在他的手心上写个不停，要么是奇闻轶事，要么是琐碎而寻常的小事……他都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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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宜公主，聂昕。”

——他这辈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

“你尝一尝。”聂昕盛满一杯茶，抬手送给他，视线随之递过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故事也讲得彩极了。

他连忙收回手，了一声：“多谢。”

死寂的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温的手伸过来，轻轻牵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