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聂徵旁落座，垂首取下面，又抬去看聂徵，认真凝视了片刻，倏而朝对方伸手，聂徵一怔，那人的手已拂过他的发鬓，他合地低下，薛存芳解开他的面随手掷在桌上，一只手却顺势下去，飞羽般落在他的后颈上，聂徵形一僵，而另一只手此时又抚上他的脸侧，蜻蜓般顺着起伏的骨相一路掠下去，柔温的手指所经竟犹如火烙，顷刻便让他的脸烧成了一片。

此前在与薛存芳的数次亲近中，他早已知悉：薛存芳并不会真正与他亲近。或许对此事他们皆是心知肚明，以二人之心，谁都难以接受雌伏于对方，况此举对于他们的份来说，也过于逾越了。纵然如何风月情，仍是清醒地到为止。

在他明悟自己的心意后，薛存芳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有了无形的法力，让他的中除了这人外再无旁人，一颦一笑往往又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何况现下这人有意蛊惑，便如沼般牵引他一步步沉溺。唯独这一句反常的话，像一盆冷兜而下，叫他渐渐清醒过来。

“殿下。”薛存芳直接打断了他，静默端详他半晌，那神颇为耐人寻味。

在聂徵忍不住蹙起眉梢时，他终于启低声：“我不曾说过……但在我中，你像极了一个人。”

薛存芳垂下睫，不再看他了。

晏平澜大喇喇地翻动起桌上的箱，一面说：“还以为齐王爷有意调走我，又鬼鬼祟祟地把你带这儿来，有什么不轨之心？倒是乎我意料……看来这位殿下对你，竟似动了真情的？”

柳荷生沉了一会儿，作画之人要画人，自然要先观察人，对其人的特和神情、气质谙熟于心，下笔时方可抓住髓，画画骨，由表及里。

“如此说来，她二人是有相似之，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端丽而不俗艳，雅而不清。”

“中山侯资为她赎了，给她另寻良人嫁了去。”

柳荷生：“殿下与皇上为同胞双生，血于，自然是这世上最相似之人。”

原本他只是察觉到聂徵近来神不振，朝会时竟破天荒地走了神？再留神看去，自家小弟似乎是清减了，面也不大好看，苍白得。

在紫宸殿内，他已多年没听过对方叫自己“皇兄”了，下也不觉得聂徵僭越，只觉得怀念。

聂徵抬看他，往常他是不会这么看他的，用那些言官的话说：“不得直视天颜”，于是聂徵退有度，谨守方寸，多年来不曾行差踏错过哪怕一厘。

“皇兄……记得待中山侯好一些。”聂徵忽然说了一句叫他匪夷所思的话。

“好罢……”聂泽踌躇一瞬，觉得以下聂徵这个情状，答应他才是对的，“我知了。”

“这……”聂泽拧眉，江北闹了场大大的雪灾，下已成了一锅粥。这差事又苦又累，吃力不讨好，他心下本已敲定了合适的人选，正忖度着怎么人主动请缨，没想到聂徵倒来遂自荐了。虽则自家小弟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可让他一介天潢贵胄去江北揽这个苦差，他还真有几分狠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