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达灵世家，又起码要在冥界待二十年，孟楠玉便不加隐瞒，悉数以己知熟告之。

孟楠玉讲解得简练而详细，范达灵跟看话本似的迷，他边听边在心里梳理着脉络——其实阎王相当于外官，或者说名义领袖，负责冥界和仙界的沟通；孟婆酿的是酒不是汤，主魂魄转世；判官负责回岛内平衡和秩序，无常负责青黎大陆的理。黑白无常理鬼差，同时鬼差也分两类，在回浮岛上引渡魂魄，或者于青黎六城里督巡维序。

等到差不多解释清楚，那壶清茶都凉透了，月徐现。

孟楠玉抬观察了会儿天，起说，“片刻便要落雨了，我这有空房，收拾好的，我带你去歇下吧。”

范达灵也怕起，跟上，终是忍不住发问，“新鬼都没有地方住？”

“不是。取得青黎暂住资格后，统一分住所，一般为一室一厅。”孟楠玉顿了顿，“以后还须搭档，住我的府邸较宜。这虽不宽大，但内院，又仍余三间空厢房，我便擅自决定了。可介意？”

范达灵想起方才经过的院，清辉蔓风檐，不由得以为然，“当然不介意，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片晌，两鬼便抵房门。

孟楠玉向范达灵了声晚安，转离去。

“最后一个。”范达灵唤住他，“我想了许久，为什么我们可以踏地而行，可以喝茶饮酒？”

“主界魂魄须以血之为依托，而冥界，魂魄即是，自然可诸事。”

说罢，孟楠玉的影便倏地隐去了。

范达灵轻轻合上木闼门。

他环视一圈，房间正中一张四仙桌，几张圆凳，窗下贴墙放置着架几案，上摆笔墨纸砚，六片木质折屏，后方可见竖柜和挂了罗帐的架床，另一侧有扇小门，看不见灯，房间却四泛着柔和的光。他看见红木桌上茶壶压着张宣纸——“青黎有条令，房屋外观不可随意更改，但内里无事。若你不适应，旬休那天你我可以一起去购置新的。另，连房可以洗浴。”

范达灵连房，灰石洗盥台，边靠样式极似龙的两件略长竹筒，矮案上放着一墨灰衣袍，落地木框长镜，实木浴桶，桶倒是看起来像现代的东西。

懒得加以纠结竹筒里的来源，放好，在浴桶中享受被浸温的觉。他心中喟叹，不生前后，沐浴皆足称极乐之事。

等他泡好澡，便利落地穿上长袍。每年回本家族宅过年都得换汉服，他到不至于因为这个闹什么囧事。了浴房，发现孟楠玉不知何时坐在了桌旁，孟楠玉指了指提来的酸枝盒，说，“抱歉，我向来不喜吃晚餐，以至忘记给你准备吃，便去城中夜市外带了一份。刚刚来敲门无人应答，想着你兴许在洗浴，于是直接来等，望你不要觉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