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常言，那是河母发怒，不愿见顽孽的世人，才会引起患。

芍姑娘捧回龛里的红柿，在旋之际，忽地喊了声，手朝面一指。

划至河母川的上龛，我撑橹让小舟缓缓地靠近旁，芍姑娘则收起素伞，捧着方才打下的几粒红柿。

乘舟之人路过此地，大多都会停下祭拜，拜谢河母的恩泽。可这里没有岸，只能将小舟轻轻地驶近龛，站在小舟上合掌祭拜。若大来时，河母川的龛便会让川给淹灭，等待退时，便再度浮起。

我站在一旁望着芍姑娘的侧脸，她有着纤细的廓、长长微翘的睫、略略长的笑肌，和在荒山里的那个小野人差别甚大，那悠悠的典雅模样完全联想不到她原有的生与家世。

「耕野，你恍神了。」芍姑娘一脸淡默，唤着太虚之境的我。

或许，人如玉石经千锤百链後，都能成一块瑰宝，能是一只温的白脂玉戒。可我没那个让洗磨的命，只能是永远的役，永远的卑贱。

将香汤至沸腾。

汤园里，只有我可到芍姑娘的纤纤手指，那是主的意思，亦是我从跑外务的香汤匠成为园中役的主要原因。芍姑娘还是小丫时总让主带着上山，许是见我和善不生怒气，便老唤我事，没事也唤着耕野、耕野，随後又笑笑说没事，逗你玩的。我不生气，因那张笑脸单纯地让我心里发。

我赶上前接住将落尽的红柿，小舟却因人力的波动而猛力摇晃着，为了护住芍姑娘，我毅然放弃拯救红柿，让它们全数沉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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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浮於上不稳，我让芍姑娘搭着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站起。

这个龛相当地特别，是一块自川底浮上的灰大石，伫立於中央。里有尊天然形成的石佛像，看上去有些斑驳，可隐隐约约间仍可见着那以砌成的温廓。北泽的民相信，这块中之石是河母的化，是祂指引官人，引荒山源郡，使得庄稼农作生长。

那年她说，耕野，我们来抓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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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时发呆呢。」我以笑掩饰方才的失神。

「耕野，有蝌蚪！」红柿却随着那喊声，一粒粒地落了河母川里。

如今的芍姑娘，便像笈笄之前的那个小丫。

我喜见芍姑娘笑。只要她笑，我便觉得开心，镇日都是晴天。

主自开凿汤泉後，便迷恋上炼香，刚巧北泽产香木，便以各式香料来炼制香汤，因而卷起北泽香汤娱乐的风，就连当今君上都不释手。

可那香汤彷若毒药，自芍姑娘成日泡汤沐浴後，她便不再笑得灿烂，心彷佛沉重了许多，看似有许多的秘密，怎麽也让人猜不透。

我是汤园的役，自然穿着葛衣，两侧开大衩，挽袖臂，穿大缚，束半统袜，踩双平底鞋，束灰蓝葛巾。芍姑娘碰上我呈古铜的手臂亦是必然，可她却也习惯，毫不害臊。

只见芍姑娘将手绢里的红柿捧龛，眉一敛，双手合掌，两本闭的鲜红才微微蠕动，不知在念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