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不是装的。

他的演技一向没耐心也不太好。

良久，他伸手，抚去床边并不存在的灰尘，在少女稍远一些的床榻坐下，停顿了下，淡淡：“顾念清，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知的，我本不会心疼。”

本应该是天真烂漫好的年纪，如今却因为一月一次的取血而耗了，发枯无光、明明每一日名贵的补品也用了不少，却还是面偏光。

那个左护法已经死了，听说是白毅一剑刺穿了他的咙。

白毅挪开了双，看向屋内脚一斑驳。

哪怕那时候她可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是为什么呢？

……可是，那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白毅没有来过。

鬼使神差地，一把火烧掉了藏宝图，心中带着玉石俱焚的快意。

而听了此番话的人，眸邃，却不见一丝波动。

“我睡不着，整日整日地噩梦。梦到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我在蝶扇门……后来又梦见赤月教的人，我恨透了他们，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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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毅立于床边，低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哪里还有初见时，天真明媚少女半分影。

什么都没有。

值得吗？

有那么一刻，顾念清忽然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她永远等不到。

少女的声音开始颤抖。

早已上了一条没有回路的歪路，越走越远，心也怔了。

答不上来。

哪怕她如今油尽灯枯之相，他来了，也只是平静地打量她，与她商讨大计。

白毅没说话，撇了顾念清，那张小脸漉漉的，分外我见犹怜。

三天了，她虽未苏醒，却也清楚，边的人来来往往，窃窃私语，真的关心或者假的关系都有，她却并未看见那个她唯一想要见到的影。

他的声音里，无悲，无喜，不嗔，不怒。

叫人一颗心如坠渊，跌落崖底，摔个四分五裂。

连名带姓的呼唤让少女畏缩了下，她眨眨，听着他淡然的话语——

“白大哥，”她垂下，嗓音沙哑到可怕，“最近我的发，大把大把地掉呢。真的。吃多少黑芝麻也不用。”

“房塌下来的那一瞬间其实我没那么害怕，因为我早就想要去问你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那个房塌下来，对我来说不过是死期提前一些而已。”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稀碎的脚步声。

“两年了，你累了，心血以命换命终不是长远之计，而师父，我却是一定要救的。”白毅淡淡，“不如还是面对现实，你将藏宝图复刻与我……我发誓，白毅此生以血洗赤血教，铲除一切邪教余孽为己任，直至消亡。”

如果不是真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呢？

带给她上一次痛苦的人死了，而她却选择换一方式折磨自己——

躺在床上，明明是豆蔻年纪的少女，双目无神，却有泪缓缓地从角滴落了发鬓，那泪仿佛汇聚成河，无声又汹涌。

房间门被推开又关上，有一抹影缓步靠近床榻，随后，对于顾念清来说无比熟悉的气息笼罩了她，她垂下，曾经以为不会动的心脏，而缓慢地了下。

是想要什么呢？

顾念清自顾自地说——

顾念清陷沉默，她偏了偏，看着少年那俊又完的侧颜，笑了，她几乎要怀疑前这人来就没有心。

她相信，如果此时此刻她真的去了，他也不会因此而下一滴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