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上次我说我想跟你走，你不答应。”叶小船掉汗，目光灼灼地望着单桥，“那时我还小，跟着你也是你的拖累，而且你还在队服役来着。现在我成年了，会活，什么都会，哪儿都能扎。我跟你去远城，不会给你添麻烦。”

玉霞如今肯定已不在人世，但对单桥来讲，若是能找到玉霞的遗骸，好好安葬，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五年未见，单桥二十六岁，面庞褪去青涩，中已有成熟男人的沉，寸，黑t恤勾勒着完的肌线条。

也难怪，单桥上次见到他时，他还是十三岁的小孩，被殴打得遍鳞伤。如今他成年了，黝黑、壮，明明不是军人，却在严酷的力劳动中锻炼近似军人的格。

当初离开大石镇时，叶小船发誓这一辈都不再回去，叶飞抓着他的衣角大哭，求他不要抛下自己，他最终没狠得下心，在能够养活自己之后，悄悄联系过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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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懂事得早，知哥哥与父母的矛盾，也知哥哥因为自己差被打死，于是一直小心翼翼，在知哥哥的号码之后，也只是偶尔联系。

叶小船一就认，那是他的哥哥。

那时候他还生活在拥挤的筒楼，世界就是小小的大石镇。他念叨着“人海茫茫”，却理解不到人为什么成海，海又为什么茫茫。

“叶小船？”

单桥微蹙着眉，这才在他的眉中，依稀辨他小时候的样。

这五年来，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玉霞就跟他说，当你长大了，去到大城市，在无边无际的人群中找你想找的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你就明白人为什么成海，海又为什么茫茫。

去远城的火车从始发地开来没多久就晚了，告示牌显示晚了一个小时，抵达大石镇得等到两个小时以后。

叶小船毫不犹豫就买了票。

单桥提前就买了火车票，是卧。叶小船跟到火车站，同一趟车只剩下无座票。

她潇洒地来，又潇洒地走，哪里都没有她的痕迹。

天的风像刀一样，叶小船穿着大红的羽绒服，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抻长脖颈，双被风刮泪也舍不得眨一下。

念小学时，叶小船学到了一个词，叫“人海茫茫”。

可单桥却认不得他了，目光在他脸上停驻片刻，神情仍是漠然的。

叶小船将小板凳放下，弯腰把票捡起来。

可惜仍然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他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打工仔，没有任何联系单桥的途径，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找到单桥的方法。

叶小船嘴里咬着刚买的票，一手提着满满一袋方便面矿泉茶卤卤鸭，一手抱着个折叠小板凳，一张嘴，票就掉了下来，飘到单桥脚边。

单桥退伍已有一个月，已经在远城安顿好，这次回到大石镇，一是个告别，二是跟当地警方打听玉霞的消息。

单桥没有太多行李，就一个黑的中号旅行提包，态度比过去更加疏离，“你没必要跟我去远城。”

第9章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大石镇在西南的边角，远城在西北的边角，隔着千山万，火车只有一趟慢车，不晚的话也得开接近五十个小时。

叶小船买了最近一班机票，生平一回坐飞机，赶回大石镇时，单桥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五十个小时，无座。

叶小船没手捡，单桥也没捡，只是冷淡地看着叶小船。

他站在单桥面前，不像故人，倒像刚伍的，要喊一声“队长”的新兵。

一语成谶。

大石镇的火车站很小，也很旧，里面没几个座位，还特别闷，只有快到的旅客才会去。

只有在茫茫人海中无数次找寻过的人才懂，见到最想见的人是件多么值得发狂的事。

“哥。”叶小船一声，睛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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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叶小船一脸的汗，睛却特别亮。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叶小船没能在丹庄市火车站找到单桥。十八岁的夏天，叶飞给他打来电话，“哥，单家的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