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提前预防，何必惩羹齑，亡羊补牢。

郅玄回到车内，随行的桑医从另一辆稍显简陋的车上下来，想为他诊脉，却被轻轻推开。

行不过一天，接下来至少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加上会猎和回程，和这些氏族家主近距离接，郅玄时刻都要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探路的甲士归来，禀报前方发现鹿群，数量极为庞大。

他的开局何止好上千倍。遇到挫折就丧气，不是他为人世的风格。若随时随地都能轻易放弃，遇到大的对手就不敢上前，他上辈早被踩泥里。

“无事，若有人问起，只我旧疾未愈。”

毕竟他面对的不是一场游戏，稍不留心，他失去的就会是命。

羊皓生同样的疑问。

由于一直坐在车内，怀里抱着炉，乍一冷风，郅玄禁不住打了个嚏，接连咳嗽，止都止不住。

密武就在前方的战车里，还有羊皓，以及态度不甚明了的范绪。

在队伍如期遇到鹿群和狼群，各氏族家主派人手时，密武、羊皓不约而同遣人探查郅玄的动作，连范绪都特别留意了一番。

多年下来，他自以为对国君的妾和女均有了解，面前的郅玄却让他信心动摇。

桑医猛然间想起，在府中时，郅玄偶尔会开窗风。他提醒过数次，言此举有碍病情，其始终不改。就方才的表现，谁能想到郅玄当真无事，更多是在演戏，且演得惟妙惟肖？

郅玄不是商议而是命令。气不见严厉，传达的意图不容置疑。

而国君和朝堂上的卿大夫是否也是一样？

“当真于本，还是假意为之？”密武转看向后，单手抚过下上的胡须，满脸沉思之。

事情上禀国君，西原侯直接下令，依照原定路线前，遇到鹿群便猎鹿，遇到狼群便杀狼。

看起来，公玄虽然躲过死劫，未必完全康复。拖着病跟随国君行，谁能够保证不会现意外？

万名甲士，加上运送粮秣的庶人、仆和隶，将鹿群和狼群全猎杀也非不可能。

“鹿后有狼，数过百。”

对手越越该逆而上。

以他目前手的力量，冲上去能什么？最大的可能是好没捞到多少，反倒让有心人看在里，对他生更多关注和戒备。

常年在国君府，桑医见多了诡诈手段，极懂得趋利避害。他这格说好听叫明哲保，难听就是见风使舵反复小人。

时间、地位他都不缺，资源同样可以补充，奋力拼上一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page]

几番思量，两人怀疑仍在，戒心也未减少，却生同样的想法，决定接下来什么都不。以防事情不密被抓住脚，反倒成为对方手中的刀。

郅玄坐在车内，手里抱着特意令匠人打制的手炉，听侍人上报，获悉国君的命令，想了想，下令手下甲士不许轻易离开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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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君上有令，你们可同去。若无命令，不可擅自行动。违者重罚。”

这样的表现显得胆弱，丝毫不类好征伐的西原侯。

或许，他从未真正看明白这位公。

对于郅玄的决定，从领地来的属民没有意见，国人不提，庶人、仆和隶还暗暗松了气。唯独西原侯给他的二十名甲士心存不满，个别还表现在脸上。

雪原中危险重重，狼、虎和熊随可见，队伍不可能中途改。

看到他苍白的脸，密武和羊皓同时心思急转。

打定主意闷发展，自然要韬光养晦。不该的风不要。

城附近尚能看到一些村落，行百里之外，再难见到人烟。偶尔经过氏族封地，也因大雪覆盖只能见到白茫茫一片，袅袅升起的炊烟早被散。

相比人烟稀少，雪原中多见野兽。

“君上命，赏公玄。”

侍人将数健壮的鹿送到郅玄队伍中。

队伍一路前行，离西都城越远，景象越是荒凉。

郅玄略惊讶，似没料到自己会受到赏赐。迅速整理衣冠，下车谢西原侯赏赐。

事实证明，郅玄并非杞人忧天。

远传来狼嚎虎啸，是穿过雪幕的苍鹰，辽阔天地之间，兽群奔腾，万人的队伍犹显得渺小。

这么多的野狼，很可能不是一群。

让三人失望的是，郅玄自始至终缩在车内，扈从也无任何参与猎杀的举动。

郅玄并不在意。

西原侯将众人的举动看在里，单手握住挂在腰上的王赐剑，沉片刻，当场下令，猎到的鹿，挑硕赐给郅玄。

范绪知晓郅玄的行为，没有一步探查，将派的人手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