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很快就把这些疑问抛到脑后了，年轻的伯里斯不想浪费力和时间，只想一心投到向往已久的知识与未来中。

“我已经知了。”

“你怎么知哪边是什么火？”洛特整个人趴在浮空毯上，在毯外翘着，像一只刚上岸的海鬣蜥。

第80章

伯里斯把手贴在力场罩上，念咒语，粘在罩上的雨就都被清理净了。

洛特突然说：“小法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又不费我什么事……”伯里斯低着。

地面上的房屋越来越密集，渐渐形成了中等规模的聚落。这地方名叫银龙堡，是萨戈东境最大的城市，现在夜已，城市里竟还亮着不少灯火，这里大概正在举办集市庆典。

“和你在雾凇林里的时候。”洛特的声音平稳了下来，“伯里斯，我没去森林。”

“这些灯，”洛特伸手臂在空气中划拉着，“都是你

伯里斯指着火光解释：宽阔街上的光是明火挂灯，远尖神殿和塔图书馆里的都是法火焰。普通百姓更喜明火，因为法火焰只能照明，不能取和烹饪，而且现在法火焰的使用成本仍然比较；官邸、仓库、军营则更适合用法火焰，它不能燃品，不会受到风和降的影响，非常适合在重要城市设施内使用。

回想起这些，伯里斯满心慨：人真是不能不服老，年轻学徒虽然没什么本事，心却足够锐利；而年老的法师再怎么经验丰富，终究也是锋芒不再了……与洛特重逢后，他哪敢问“为什么对我好”，他连放下老人的架都不敢。

大君笑了起来。在这个外形下，他的声音与平时稍有些区别，他的嗓有闷雷翻腾般的声，让他的笑声显得十分邪恶，与他此时的外形非常相。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说我耽误了你的正经研究。你宁可耽误正经研究也要陪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page]

他想着，只要能实现承诺，找到亡者之沼，再见到骸骨大君并解除他的诅咒……到时候，如果我还对那些问题好奇，我有得是机会去问清楚。

想到这，他因自己的回答而恍然大悟：如果我真把那些问题问，大概洛特的回答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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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些，伯里斯又放心了不少。洛特的语言和思维在继续恢复，他越来越像不怎么要脸的那个他了。

伯里斯说：“我参与规划过银龙堡的市政照明。”

浮空毯重新攀，向着洛特所指的方向前。下方平原上蜿蜒着一条河，河两岸散布着不少村落，洛特记得这里没有河，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方向，经过伯里斯的提醒，他才明白这是一条后来人工开凿的运河。

想到这些，伯里斯低偷笑起来。邪恶的神秘生与死灵师在暴风雨里搂搂抱抱，太可笑了，简直不像话，洛特书架上那些书都不敢这么写。

为什么要在希瓦河畔救一个前途未卜的学徒？为什么要在寒冷的北方森林里一路保护我？为什么要送我到珊德尼亚？为什么把那么珍贵的七天浪费在一个平凡无奇的人类上？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法师帮忙，你为什么不抓时间去找一些有名的法师，让他们想办法解除诅咒？

今天洛特竟然把这话先问了来。伯里斯在心里回答：好像没有什么原因，我就是想这么。

“然后，你是不是特别担心？”

暴雨过后，云消散，一弯新月挂在夜空正中。

不问还好，他这样一问，伯里斯反而心生怨恨：“我很后悔帮您找那本书。没事找事，巧成拙，耽误我的正经研究。”

伯里斯不打算回答问题。他在这方面笨嘴拙的，不回答还能给自己留面。其实这问题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也曾经在心里默默转过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