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忆起什么人，眉目温柔，浅笑意，看着比平常更添了几分光彩。

这副模样，莫非是有了心上人？

就他所知，大半个朝廷都盼着把家中闺女嫁给这个状元，张次辅曾给他递了一回帖，遭拒之后也没全然放弃。那些在选秀名单上的人家都有不少托关系想要避开选举，好将女儿嫁给这位连中三元的才……

他此时怀念的佳人会是哪家的？

周王以过来人的份，一次有了资历教导这位还没成亲的才。他心里暗暗得意，促狭地问了宋时一句：“宋状元只看着天上云，可知云之上还有什么？”

自是人如隔云端哪。

只要宋状元问一声“有什么”，他便可拿这句诗调侃调侃他，顺便问问他究竟看上了哪家女眷——

可惜周王碰上的不是个诗的才，而是个凭实力单四十几年的耿直青年。宋时眯着看了看云之后晴朗的天空，从容镇定地说：“是气啊。”

气充于世间，无不在，包纳万。而云之所以能踞天空，正因云本便是凝在空中的雾连成，质地也和气一般轻，故能飘在空中——本朝蒙童学必备教材之一，宋代名家方逢辰作的《名蒙求》中，便有“云维何兴，以之升；雨维何降，以云之烝”之句，正是叙述了云的本质。

他要答令周王殿下满意的提问，有许多现代科学的词汇不能讲，好在古代人观察生活观察得细致，许多现象早在宋朝就已经总结来，可以随便借词来用。宋时便指着茶壶上袅袅升腾的白气，借《名蒙求》中“为系，风旋飚回”之说解释冷空气，极有耐心地给周王讲解自然界循环的理。

周王也叫他拉扯得忘了“人如隔云端”，更顾不得他方才怀的哪家佳人，只顾着极目看向天空，恨不得亲看见这白雾如何升天空汇作白云。

第111章

宋时一顿循环、大气循环忽悠瘸了周王，又许诺过几天送他佛经和字帖,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回了学斋。学斋里帮忙看自习的杨检讨已找人借了板,在讲台前面练习起来,见二人转回来便忙起相迎，领着周王回了桓阁老那里。

周王回后怎么给王妃许诺要寻来一当世绝无仅有的珍贵手抄本佛经不提,宋时回去后便跟领导们报备了要给周王印刷装的事——

他接的是皇长的单，自然要全最档笔书法教程和练习册上。其中找匠人也好、用纸也好，都得让翰林院报销,不能他一个刚职的清贫翰林编修自掏腰包负责。

他的副座师曾学士看着他打上来的申请书,不由得有些慨：“这么一个讨好皇的好机会,若是别人还不尽力备下金银珠玉之奉上，哪儿有这样全当院里的公事报备,还只要些普通纸笔的。”

说是这么说,翰林院毕竟是聚天下尖文人的所在,翰林学士骨里都有些清傲,的是不慕荣利的风骨。他的门生弟行事光明正大，不愿攀附皇,他老师的面上也有光,便假作抱怨地将此事告诉几位侍讲学士,足足地听了一片羡慕的声音。

他心满意足,大笔一挥,将宋时申请的款项宽宽裕裕地拨了下去。

宋时过来谢时，他还贴地问了一句：“周王殿下那天与你说的什么？若还有要制的东西，只说来,也与这纸笔一并拨给你。”

宋时不是那占公家便宜的人，痛快地说：“没有别的了。那天周王殿下与学生只是谈论了‘理气论’，听学生讲了些‘气’在天地间乎充周的理，亦不曾说别的话。学生报上的那张单，已是将材料往宽裕里写了，再多的更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