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素来腼腆，这话难说，再加上桓凌正计算着开以来几次达虏袭扰边城的损失，便将这事拖到了晚上——

周王不知外官还有这么多规矩，追着他细问，倒抛开了方才提起妾室的尴尬。他舅兄其实始终都没什么尴尬，托着腮听宋时讲旧时经历——有的是他亲见过的，有的是他听过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宋时今日喝了酒，不能城隍庙，不拜城隍也不能接任知府，只得请他留住一宿，明日醒了酒再去斋戒。

宋时慢慢从自己的被窝里挪到桓凌那边，把枕在他肩上，低声说：“你跟着周王，以后只怕要常要往边关巡逻，得打一副好护甲随穿着。我安顿下来就寻房建厂，先几副望远镜给你，巡时随时警戒。你有机会也寻两条枪给我看看，我想法个瞄准镜试试。”

是要去府衙，还是暂留王府一宿？

两人喁喁议了一夜，到转天早上都熬惊了，接风宴染上的酒意也消散了。宋时换上新衣，神神地和周王别，住城隍庙，叫人备上香烛祭品，择定吉日烧香行礼，而后搬府衙，开始清前任留下的钱粮、帐册、案卷之类。

周王听着下人描述他在城隍庙祭祀时倾倒了一片香客的风采，又听说他甫上任就开始整理本府政务，不由叹：“他一个翰林编修，何等清贵的人，沦落到这浊官任上竟也毫不抱怨，还肯如此用心公务。这般人，留在陕西实是可惜了。”

他还想提醒桓凌一句：宋先生往后要住在府衙了，舅兄有何打算？

他这一去就再没府治大门。

虽然有圣上庇护，可那也仅限于他一清白无错的条件下，只要他稍有什么得不到的，那些早盯着寻他错的人立刻便会下手。

汉中虽在西北地区，但属于盆地地形，历史上也是多灾的地方。好在他在广西、福建衙内时修治利的经验丰富，府内路虽广虽多，也还多不过南方，除了汉江外都不难理。唯汉江面太宽广，量大，除了沿河筑堤外，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

一旁服侍的小太监答：“这场宴席是王夫人用心安排的。之前桓大人不是去接宋大人了？夫人算着两位大人回来，殿下必要为二位接风，故早早备下了东西。”

桓凌的手伸到他脑后，轻抚着散开的长发，低声劝他：“慢慢来，如今已了四月，五月间就该刈麦了，咱们先把钱粮、督运等事抓好。你毕竟……”

今晚事务繁剧，只怕要忙到更，届时再府恐有不便，还要

宋时他在前轻轻颔首：“如今正是小麦浆的时候，别的倒不用担心，只怕雨不好。我问问衙里生今年气候如何，再置。”

他也不知太祖的战争科技术到哪一步，只知本朝用的是前膛枪，瞄准还是古老的刀片型准星。瞄准他已经有了思路，只不知能不能改造成后膛枪，得等桓凌帮他来研究研究再说了。 [page]

毕竟在京里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再往前看，他们又能有新故事了。

——不光不能喝酒，床笫之间那事也得忍忍。虽然他们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不迷信，可官场的规矩如此，这也算民俗，他总不好随便破坏吧。

不去想什么九龙夺嫡，只想如何把前该的政务好。

到晚间宋时要借住他的院，他直接叫人在自己炕上多铺一床被褥，不必另收拾房间。宋时明天要去庙里，两人也不什么，就只静静躺在一起研究这个外官要如何——

到晚上天黑透，王府将要上锁的时候，一穿着大红官袍的影忽然从街巷尽走来，敲开了王府大门，理直气壮、正气凛然地说：“下官清查旧档时查觉似乎些问题，想请桓御史帮忙掌掌，望请为我通报殿下与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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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赏。”

他打赏妾室原本也是正常的事，但在宋、桓二人面前提到妾室总有些不自在，便行转移话题，问宋时今日打算住在哪。

他可惜归可惜，却是连自己都陷在这地方，更不用提救人。也只能叫人送些吃过去，以免他年纪轻轻便劳过度，留下病患。“宋先生既主府衙，只怕往后不会再往咱们王府来了。你们晚上送些吃过去，本王只怕他家人刚到府里，安排不周到。”

周王愣了愣，看着那一桌香味俱全，不逊京中王府准的菜肴，沉默了一会儿才：“该赏。把……把本王那对火焰纹巧玉盏给王氏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