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笑：“这金凤冠我毕竟一辈也没上，日后大约也不上了，就卖了罢。”她从前名利心炽，虽然贾琏当时官品不够，却也收了许多逾制的东西在边，其中她最喜的一件，就是这五彩金凤冠。

凤看见平儿的神，不自觉地就别过脸去，笑：“既如此，咱们也说不上谁指望谁，只是一儿过日罢。你也再不要提那些主仆分野的话了，说来多伤情。”

凤一笑，放下镜，又从车凳下面拖一副极大的棉被褥，柔了声气，指着对平儿：“这东西也不该是你用的，我用什么，你就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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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摇笑：“我不喜了，拿去熔了吧。”说完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又看平儿，平儿却早：“好。”

平儿木然嗯了一声，凤就把平儿给她准备的一盒首饰打开，看见里面还有自己从前用的几样首饰，不由一怔，伸手拿起一五彩金凤冠，以手把玩，平儿：“我…我见外有人在卖家里的东西，就选了几样买了。”

平儿轻声：“留着毕竟是个念想，再说这东西虽然看着贵重，其实也没什么人买。”

放开，平儿见她动作，渐渐收了泪，盯着凤，满企盼，看她神情，好像自己才是她唯一的倚仗一般。凤有些暴躁，心里极想要温柔一些，说的话却依旧伤人：“你…不是一直想着要与我平起平坐么，现下如你的愿了，不，现下比你想的更好，我如今是个罪人了，一路还要指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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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听她反复提起她自己的份，心中酸楚，想要伸手抱抱她，安她一番，然而所想毕竟只是所想，她到底只是换成盘坐的姿势，看着凤轻轻：“你若喜，就收着罢。”

平儿不解她的意思，并不开。凤便从那一盒首饰里选一支翠盘凤钗，在平儿上，打量一，笑：“我就说这个和你。”又拿镜叫平儿看，平儿见那发髻盘得东倒西歪，凤钗也摇摇坠，只得违心：“不错。”

平儿垂了：“等到了地方再去买罢，匆忙之下，未必买得到好的。”

凤苦笑：“是啊，得起的人家，谁要我这罪人收过的东西。”

凤便不再提，拿梳替平儿挽了个发髻，前后一看，笑：“我盘的不好，你先将就些儿，等到了住的地方，叫她们给你。”

平儿浑一震，抬看凤。平儿与凤相知多年，熟知凤的一切，先怀柔，再激将，正是凤笼络人时惯用的手段，没想到她才来，竟就对自己用上了心计。平儿方才只想着凤才狱，又受了这样苦，心里一定不好受，自己万不能惹她伤心，然而此时再看，凤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些事上了。

平儿觉得心底生一悲凉，好似有什么东西攫住了她，她觉得自己全僵直，整个人都木呆呆的，心里分明想要大声质询凤，问凤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生分的话，为什么明明知自己的心还要这样试探，她想问凤是否真的在意自己，否则为什么要这样伤自己的心？然而心里千回百转，嘴却自作主张地开了：“什么指望不指望的，你和我之间还用说这个么？你再说，就分明是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