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你可曾想过，柳湘莲为世家弟，为什么会沦落到去匪，而且被你救下之后，又一个字都不肯跟你说？为什么每到秋后，匪便渐渐猖獗，到了天，又忽然少了消息？”

宝玉：“照宝这么说来，我只消抓住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人就好了？”

宝玉惊：“宝是说…这些人都是良民？”

宝玉迟疑了片刻，慢慢：“我家里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怎么又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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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肃然：“宝，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贤大能的人，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这样的事的，宝放心。”

宝钗叹：“罢了罢了，我索与你直说罢，那些迫不得已而为盗匪的百姓，才是最容易捉拿、也最容易问罪的。你若真的想要救柳湘莲，只消随便捉上几十人，说他们是匪，屈打成招，然后再把功劳归给柳湘莲，这是最稳妥、也最容易的法。只是若是拿了他们，一则你未免于良心有亏。二则朝廷税总有定制，你把这些人抓了，他们该的税就落在同村人上，到了明年，这些人没有粮、不上税，走投无路，难免又变成新的盗匪，惹是生非。第三嘛，你可曾想过，既有这么便捷的法，为何这些日追捕这么，苏州府内，却没有一盗匪落网？你的上官和同僚算是官儿里有良心的了，匪闹了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胡抓了人去填，他们官这么多年，当然知这里的门，你若贸然举止，谁知别人会不会厌恶你的行止，向上告发一句，王家被抄还没多久，若有人再落井下石…”

宝钗笑：“你不知也是正常，你是富贵公，家再是中落，也不曾会过这些下民的心情——若是承平时候，衣丰足，谁肯赔上一家人的命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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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倒也不全是，然而你若当真究算起来，只怕泰半都是寻常岛民，天时好，就是良民村夫，打鱼耕田，勤勤恳恳，天时不好，就是盗劫匪，四窜。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盗倒是少数，像他们这样的，多半是隐匿各，专挑富、行商下手，普通岛民，倒未必看在里。”

语。

宝玉：“就算抓之不尽，能抓一些，也是为民除害。”

宝钗笑：“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些匪是抓之不尽的。”

宝玉摇：“不知。”

宝钗笑：“现在你是这样，但是若是…柳湘莲命危急的关，你肯不肯呢？又或是万一有一日，你可以轻易便用十数百姓的命，来换取柳湘莲的命和你的家族前程，或者再一些，若是用别人的命，可以换来你父亲、母亲和你自己的命，你又肯不肯呢？”

☆、第197章

宝玉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初上任时候，他暗地里多少倒还怀了些雄心壮志，觉得自己虽未必能为万世开太平，却也少不了为生民立命，正史上留不了名，方志上也要大书一笔。然而上任伊始，便遇见许多细碎的事情，将他这一腔血尽数浇熄，好容易将这些细务敷衍过去，当官的事初初了门，却是又遇见个柳湘莲，又惊闻宝钗、黛玉要向家人坦白，桩桩件件，都是他从不曾遇见的难——偏偏宝钗在这等关，还要尽拿些刁钻问题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