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听听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周桐问。

“不想。”韦秋看着周桐的断眉说，“所谓情，不过是支离破碎的谎言。两个人相互欺瞒，让对方觉得自己着他。骗过了一辈，就是神仙伴侣，半途而废，就是始终弃。”

“不，无归，我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周桐说。

韦秋笑：“可你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周桐言语一滞，竟说不话来。

两人沉默着回屋打了地铺，一人一边地睡了过去。

直到韦秋的呼声变得绵长，周桐才又坐起，思绪比夏夜错的雨丝还繁杂了三分。

月盈盈，般地洒在小小的客房里，焕焕不知了什么梦，翻的时候中糊着呓语。

周桐低看向韦秋，韦秋眉微蹙，看起来睡的不怎么踏实。

他贪恋地盯着韦秋，盯了许久，久到时光仿佛凝滞不前，久到顽石好像化为齑粉。

周桐从他们初识的年少时光，一路回想到玉门关凌冽的寒风，两个青年人在玉门关下策而行，相视而笑，戈滩上的大漠烽烟瞬间散成了三月烟雨中的江南。

前几天，派去的密探给周桐带回了当年韦秋离开的真相，当时周桐看着蝉翼般的宣纸上那黑的小楷，恨不得立刻去找韦秋说个清楚。他想告诉韦秋，当年的那些事情真的是自己父亲一手策划的，他真的不知情。

事情发生那年周桐才二十四岁，少年将军，正是风得意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一向崇拜的父亲会故意让自己去见公主，之后又派人把韦秋引了过去，让韦秋以为自己背着他打算和公主成亲。

他又怎么会想到，父亲会在韦秋最脆弱的时候，以自己的名义追杀韦秋。

他差一，再也见不到他的商。

周小将军再怎么天资聪颖，再怎么英武不凡，也不过是个未经风雨的年轻人。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他略知一二，战场上的名刀明抢他躲得过去，至亲的腹剑他却是真的看不来。

周桐将写着黑墨字的纸成一团，浑都在发抖，他将自己的所有意志力都用在了忍耐上，生怕自己一念之差跑去把所有事情都一脑地告诉了韦秋，反倒最后害了至。

思绪重新回到今夜，周桐抬起手，将它伸向了韦秋脸侧，周桐那常年拿剑、带着厚厚茧的指，带着可见的抖动，停在了只差一毫就能碰到人的脸颊的位置。

前方好像有着什么阻力一般，他细长的指尖竟无法再往前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