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一芒的女孩艰难地将面包车后座的窗拉开，在刺耳的声中嫌弃：“这车快报废了吧。”

坐在诊室的椅上，易晖习惯地垂观察桌面上的木质纹，着镜的男医生放下茶杯坐在他对面，用笔轻敲两下桌面他才回过神抬起。

开的门吓一：“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

没聊几句，医生便留意到这情况，放下手中的记录本和笔，双手在桌上握摆平等的谈姿态，开玩笑般地问：“怎么了？怕我叫护士过来给你打针？”

看一女孩刚为自己叠好的衬衫，易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对此几乎一无所知的易晖是心虚的，别开目光磕着回答：“是、是吧。”

易晖一下懵了，垂讷讷：“画，还画的。”

没等易晖应下，后座的女孩不耐烦地拍驾驶座椅背：“他又不是小孩，赶走吧。”

医生转回，用温和的神传递鼓励：“什么都可以，我会为你保密。”

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却安分不少，去溜了一圈回来洗把脸，就到客厅里跟易晖一块儿叠衣服。

医生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的意思，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放回后的档案柜里。刚背过，耳边传来易晖细弱的声音：“问什么都可以吗？”

易晖下车的时候女人还不忘开窗再次叮嘱：“我们去趟超市，如果你提前来，待在门别跑，等我们来接你。”

易晖下意识绷神经，每个问题都要思索几遍才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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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撇撇嘴：“他把我裙都叠皱了，我能不亲自上手吗？”

即便再迟钝、再缺乏生活常识，他也知这是在类似心理疏导的治疗。于自我保护，他下意识不愿敞开心扉，将自己缩在不怎么壳里，努力阻隔所有想踏足这片禁地的人。

女孩白一翻：“得了吧，从我上初三就说上换上换，现在我二了还没换上，不知的还以为咱们家要攒钱换玛莎拉呢。”

想到这里易晖赧然，摇了下：“不怕了。”

又聊了一会儿，医生大概也察觉到他放不下防备，合上记录本，说今天就到这儿。

中年女人偏：“再忍忍，咱们上就换辆新的。”

即便女孩起床气再重，这样一拳打在棉上也凶不起来了。她瞟了一易晖臂弯里抱着的衣服，讪讪：“吓都被吓死了，歉有什么用。”

易晖悄悄松了气，刚要站起来，听见医生：“这是第三个年了吧？”

医生笑了笑，好似完全没发现他的反常：“我们都这么熟了，也别光我问你，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治疗度，生活琐事，对周围人事的看法，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对了，之前你还会带画来给我看，怎么，最近不画了吗？”

这是他第二次来见这位刘医生，上一次是一周前，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

“今天是个好天气。”医生以轻松的话题开场，“你的气也比之前好了。”

易晖在只有一个人的安静空间里待久了，耳朵里冷不丁钻尖锐的人声，先是愣了下，然后垂低帘，主动侧让开路：“抱歉。”

接下来的程和上次差不多，医生边跟他聊天边问一些看似无关要的事。

目送小面包车汇车，在路尽拐弯不见，易晖双手兜踩着斑线过路。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易晖本着对医生天然的敬畏，举止还是过分拘谨，了下，说：“嗯，好多了。”

今天是周日，周遭居民普遍起得晚，汽车达的嗡鸣声仿佛是这个宁静小镇上唯一不和谐的动静。

易晖嘴，似在犹豫，足足一分钟后才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勾着手指拨了下垂在前的一簇长发：“我可以把发……剪掉吗？”

住离市区约莫二三十公里，越靠近市中心车量越大，主上几乎一步三堵。好容易到医院门，外早早挂了车位已满的标牌，面包车无奈地在路对面暂时停靠。

说的是上周易晖被行送诊室，没有熟悉的人在边的陌生环境引发了他内心对医院的恐惧，那时候医生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只不断地重复一句话——“晖晖不要打针”。

“一芒，把后车窗打开，新鲜空气。”握着方向盘的女人说。

走医院大楼时，凉风贴面拂过，起颈间几缕发丝，扭看着往来不休行匆匆的人，易晖还是产生了一瞬不知在何的茫然。

从楼上下来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一幕甚是欣：“亲兄妹就该这样。我就说这地方没来错，光照着海风着，人都变神了。”

女人习惯了她牙尖嘴利，笑：“那就玛莎拉，全听我宝贝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