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沉下来的面遮盖了些许不自在和赧然，男孩先发制人，瞪凶：“看什么看？”

从前的易晖虽然不聪明，智力等同于稚龄儿童，但他其实不怎么哭。

初次见面，他就在哭。

男孩的语气中有不耐也有懊恼，听得易晖万分羞窘。奈何他心里难过，泪开了闸就收不住，索放开哭了起来，用手臂捂着脸，尽量不发声音。

窗很小，男孩的量却很，能将这动作得如此行云，可见不是第一次这事了。

想到这里，易晖一气，换了一张新的画纸，然后拼命睁大睛，屏气凝神。刚要落笔下去，侧后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一个年轻男孩。

把手帕仔细叠好，易晖集中神，继续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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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日的午后，一抹斜沿着窗边缘扫屋内，将前的画纸分为明暗两半。前排的学生在画素描，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让整间画室的氛围更加宁静。

等发够了，噎着放下胳膊，透过被泪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个男孩还在。

易晖坐在后排的角落里，越是着急，拿着笔的手越是发颤，笔尖甫一靠近纸面就颤得更厉害，画来的线条歪歪扭扭，难看极了。

然后与易晖探究的目光撞个正着。

不过这些不重要，也不是他该问的。

话音戛然而止，江一芒脸上的笑容僵住，愣怔半晌，磕着问：“你、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别着急，很快了。得知真相之前，这些都是必经之路。

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有周晋珩在，他总是忍不住。

男孩显然不善于放低姿态说歉之类的话，梗着脖一副不肯认错的样，神也落在一旁，不跟易晖对视。

男孩显然没想到会把人吓哭，不自在地“喂”了一声，上前两步，手从兜里伸来去摸校服衣兜，什么都没摸到，尴尬地摊手：“你哭什么啊？”

妈妈说想看天的，他怎么能不满足她的心愿？

第七章

可那个人，那张面孔，他用手指一寸寸描摹过，用笔虔诚地画下来过，每一条的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烙在他脑海中，不掉，也剜不去。

他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冰凉的泪。

他咬下，控制手腕的同时努力将脑海中的杂念摒弃。妈妈还在医院里等他，等他将窗外的画好带回去。

“哭完了？”男孩嗤笑一声，表情却没有轻蔑，他把一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手帕递过来，“。如果刚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说了半天没等到附和，江一芒主动击，掰着易晖的肩让他面向自己：“你也看到他了吧？就是一黑的那个，今天珩珩这衣服真绝了，特别衬他……”

易晖心中有许多疑惑，他是谁？为什么要翻窗来？

易晖无力地阖上睛，企图用遮挡视线的方式忘掉刚才映在脑海里的画面。

窗开了，先是一条细，然后是倾泻而的光，接着，一个影挡住大半光线，双手扒住窗沿，长一伸，利落地翻而下。

易晖摇了摇，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许是窗外光太过刺目，眨的同时，蓄在眶里许久的泪夺眶而。

江一芒回来的时候还没从亢奋中离，不得全世界都来分享她第一次见偶像的喜悦：“珩珩太帅了，真人比照片里还好看，个也好，笑起来好看，不笑更苏……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完的人！”

本想把泪鼻涕净，好好跟男孩解释自己不是因为他才哭的，那男孩却站了起来，晃到画室后排靠墙的座位，三张椅一拼，躺下随手抄起一本书盖脸，翘着二郎打起了瞌睡。

易晖摇，想说没什么，嗓却哑滞，发不声音。

虽然所有人都瞒着他，他还是从妈妈半昏半醒的状态，还有医生说话时表情中猜到，妈妈很快就要离开他了。

易晖难堪地背过去，一边攥着袖胡泪，一边摇，意思是“不关你的事”，那男孩却理解错了，见讲台上没有老师在，大步绕到他面前，蹲下，仰起脖观察：“真哭了……我有那么凶吗？”

易晖自觉给别人添了麻烦，接过手帕，小声说“谢谢”。

狂的粉丝们蜂拥向前，终于把唯一格格不的人落在原地。

到屋里，男孩拍拍手随便掸了掸灰，单手回兜里，转过来时，脸上还挂着一抹没来得及收起的洋洋得意。

他知自己长得，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比那些小孩久，妈妈生病那么痛都不哭，哥哥工作那么忙也不哭，他跟他们一样是大人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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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江一芒诧异的目光，他抬手去摸，还没碰到下，一滴透明落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