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清楚周晋珩一路走来的艰难不易，如果真因为脸上和手背的疤再也接不到好片，他会愧疚一辈。

“医生说我肤质好，能消到几乎看不见。”周晋珩又问易晖，“你说‘几乎’看不见是个什么程度？我亲你的时候你能看见吗？”

话题转换得猝不及防，还在神的易晖“啊”了一声。

“实在不行，以后我只在夜里亲你好了。”周晋珩叹了气，抬手挡住有疤的半边脸，“或者这样，就看不见了。”

看着他与掩耳盗铃无异的举动，易晖脑中百转千回，试探着问：“你去除疤，是为了我？”

“是啊。”

“为什么啊？”

周晋珩理直气壮：“你不是不喜丑的吗？”

易晖迷惑了：“你哪里丑？”

周晋珩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没以前好看了吧。我全上下也就这张脸还凑合，要是毁了，还能拿什么……留住你。”

听着有欠揍，还有可怜。

易晖好半天才接话：“你以为，我喜你是因为你这张脸？”

“那不然我还有什么……”说到一半，周晋珩猛然反应过来，睁大睛看向易晖，“你说什么？”

“没什么。”易晖扭背对。

周晋珩不不顾地下床，掰正他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再说一遍。”

易晖咬不语。

周晋珩穷追不舍：“再说一遍好不好……晖晖，再说一遍，就一遍，嗯？好不好？”

易晖觉得他这会儿才有了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样，冲动，急躁，问和撒双齐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没有人知，易晖最怕听到他问“好不好”。

江家小院门，周晋珩求易晖把他当哆啦哼哼，哪怕一辈也没关系，颤抖着问他“好不好”；昏暗的房间里，发着烧说梦话的周晋珩拉着他求他别走，沙哑地问他“好不好”；冰天雪地的冷藏车里，奄奄一息的周晋珩说不会再骗他，只把他一个人放在心里，迫切地问他“好不好”。

即便大多数易晖都忍住没回答，心的震动摇，自己怎么会觉不到。

周晋珩看似鲁莽笨拙，实则比谁都聪明狡猾，他知什么能撼动原本定不移的心，他明白说什么能化冰封的雪山，让潺潺沿着山脉淌，溉沿途的每一株尚有一息生命的植，让它们在太升起的时候迎着光再次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