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白一直沉默着，像是在等林南开。林南自然识趣，缄默了一阵后轻声问：“既然是这样，我是不是现在就应该走了。”

祁遇白在车上喊他。

林南没回。一开始是一步一步往挪，后来变成快步，再后来直接跑了起来，地上的雨被鞋踩得溅起一尺多，沾到他袜跟上。心里郁积了无数分不清是不甘心还是难过的东西，无形却沉重地压着他的骨，非得狂奔疯跑才能发一二。

祁遇白说：“你问。”

车外的雨下了很久终于渐渐收住，重新变回绵细如的雨丝。

你问我不你，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呢？你要知之一字说来很容易，它轻如风渺如云，谁也伤不了。只有藏在心里才像酷刑，它会变得沉如铁利如锋，能将人的心活活捣碎。但即便如此，祁遇白仍然选择了后者。

林南默然半晌，低声问：“这半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把我放在心里过的？”

“没有。”祁遇白纤薄端正的嘴上下动了动，“觉得你睡着舒服，就多睡了两回，何必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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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固执地望着祁遇白，像陷在沼泽中的人望着外面的一绳索一样。

第53章

时针走向12时，新的一天就开始了，过去的事情终于要留在过去。不远的电影银幕重新亮起来，似乎是要开始播零场。银幕反的光映到林南脸上，衬得他愈发如薄纸一般，细微一阵寒风就足以令之摇摇坠。

“林南——”

两人从来没有哪一刻真正坦诚过心意，但那些相拥而眠、保护扶携，甚至只是目光对视，林南都无法相信其中没有情意。

祁遇白看着他惨白无状的脸，远离他的那只手状似无意地重新放回方向盘上，在林南看不到的地方，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在林南现之前，祁遇白的人生已然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没有光，只有后悔与无奈。母亲因他而死，父亲行同陌路，家不成家。他被困在黑暗的胡同里退维谷，从来没想过会真的有一个人让他有逃离的冲动。他渐渐又觉到自己是个活人，也有人真心在乎他、需要他。然而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这个人的未来成为自己解脱去的垫脚石。

“诶你嘛呢？！”收银的小姑娘突然见到一个男人从冲去吓得差儿从椅上跌下去，拉开窗的小玻璃探

的雨势即使不大，睫上还是挂上了珠，冰凉刺骨带着汽的风刮过他的脸，不过已经觉不到什么疼了。

字字如刀，全往最柔的地方扎。一下又一下，宛如凌迟，林南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终于放弃了苟延残，腔空得仿佛什么也不存在了。

去已经嘶哑得不像话，鼻腔也完全不通。

作为一个被中途抛弃的人，再留在这个车上只是徒增难堪，何况他每多看车一都觉得心神俱裂。他突然伸手推门，祁遇白没来得及锁上车门，人就已经走去了。

生活很现实，它由不得你胡来，就算你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揪到了一起、连呼这么简单的事都变得困难万分，还是得找个地方睡觉，醒来后继续工作挣钱。

林南那么好，那么鲜活，他的未来应该是在光下的，没有自己倒更好。所以就这样吧，自己继续活在黑暗世界，所有的光都留给林南，一切当断则断。

车里的人也静默良久，一个在长久的单恋后终至心灰意冷，一个在认清自己日渐刻的情后下决心放手。

既然由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就没有必要再自取其辱。他打算现在就回到自己租的房去。不怎么样，总还有一个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