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溪抬起来，倔地看着他：“你说得不对。”

乌溪垂下睛，半晌，又低声：“那我明白了。”

景北渊不敢效仿先贤说一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他姓景，乃是世袭大庆第一异姓王，是先祖用血换来的荣耀。

景七愣了一下，却不知如何和他去说，有些事情说不清，以乌溪的年纪，说清了，也不见得明白。

听着语气平平无奇，景七却听，这孩这腔调有些委屈，叹了气，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我再教你个别的，乌溪，你得时时刻刻记着，你的敌人只有一个，这便是纵横之。”

可他心里清楚，自他在这世界睁开始，已经有许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如果没有他，现在的赫连翊还能不能登上大位？如果不能……自己真能看着大庆陷颓势么？真的明明看得清楚这千疮百孔的江山，却无动于衷么？

乌溪的眉立刻夹了。

他指尖轻轻扣了一下桌：“人在朝堂，如窄巷，你不会想背腹受敌的。”

乌溪微微低下去，小声：“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可他是那中万千沟壑，背负着先祖的姓氏和血统骄傲的南宁王。

“明白什么？”

乌溪只觉得这本来坐在面前，谈笑自在的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黯淡了下去，像是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悲意。

他握了拳后又

景七懒散地半睁着睛望向乌溪，像是看透了这少年翻愤怒的心一样。他知这少年不想妥协，乌溪虽然生于蛮荆，不懂得礼仪教化，却难得真情，锐聪明，还心光明，原是该长在山野间自由自在的，偏偏机缘巧合的了这名利场，好比玉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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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这一世刚刚睁的时候，只要靠近赫连翊三尺以内，就会全里火里一样的不自在，当时只是想着离他远些再远些，再不这些七八糟的事，这辈就个富贵闲人，混吃等死。

就像那送他离开时的大巫师一样，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来了。

“你是因为和太好，想让他皇帝，所以二皇才是你的敌人，是吗？”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圣人无私利。

末了，景七只是轻叹了气：“也不是为了他，有些事……你还不懂的。”

红尘不过几个秋，若是太平盛世，大可以大醉一生，沉迷笙歌人了此富贵一生。

得，这实心的孩还记着仇呢。景七：“君报仇三年不晚，再者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将来你见多了就明白了。”

景七笑：“想什么呢，哪有那么简单？”

周太傅只是照本宣科，自己明不明白两说，可这些东西，却是已经浸了景北渊骨里的东西。

和周太傅读书，太傅教的第一件事，便是人读书，是要读什么，不是黄金屋，也不是颜如玉，而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乌溪沉默了半晌，态度柔了些，语气却还持：“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是因为我才让二皇变成现在的敌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