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一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啥？告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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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愆旸瞥了他一：“你说说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愆旸了个梦，与元幸的梦有所不同的是，王愆旸的这个梦境堪称噩梦。

停车时才发现整个后备箱的多植不仅一颗都没送去，几颗倒在车内，泥土洒了一地。

适合多植生存的温度不能太低，如果任由它们在车内过一夜，估计这一千多块就打了漂，于是他十分耐心地折返了好几趟，将这一百盆多给运到楼上。

事实上，即使吴小给他谋划策了，他依旧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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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吴小家里来，王愆旸回了自己的公寓。

吴小看着王愆旸疲惫的模样，想了想，问：“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

“啊。”吴小诧异了一下，“那……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咔嗒”一声，啤酒罐被搁在桌面上，王愆旸说：“元幸。”

加氤氲送来的雾气，王愆旸总觉得元幸就像这团雾一样，怎么抓都抓不住。

又沉默了一会儿，吴小开：“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因为以那小孩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要是告诉他他去世了，我担心他会接受不来，然后又什么问题，什么自闭抑郁。”

“怎么了？”吴小听到这个名字也正经了起来，坐直了，“这小孩怎么了？”

王愆旸沉默了一会儿，直起来，双手挲着铝罐的瓶，问：“你说我该告诉他吗？”

“选择不告诉他这件事后，之后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需要由你来承担。”吴小放下啤酒瓶，“说句不好听的，你选择不告诉元幸这件事，其实是很自私的，虽然也有我的一分，虽然都是为了他好，但说到底还是自私，那么这个自私的后果，你是需要承担的，不发生了什么。”

王愆旸目光下垂：“这个问题我刚刚也有考虑到。”

这个梦把王愆旸吓了一冷汗，导致他醒来时还在大气，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信自己已经脱离梦境。

洗漱过后，原本挨着枕就睡觉的他难得失眠了，满脑都是晚上那会儿带着泪的元幸和元幸的梦境。

他梦到自己将过世了的信息告诉了元幸，元幸无法接受，崩溃大哭了一夜后烧不退，再次醒来时连开心先生是谁都忘记了。

王愆旸苦笑一声：“合适的机会？什么是合适的机会？等他长到七老八十了还是等他恢复之后？”

吴小，唏嘘着认同：“也是，但这事儿也不能不让他知啊。”

一番话说得吴小也卡壳了，他和王愆旸坐在一起，觉得退两难。

王愆旸愣了一下，虽然他是铁了心要接元幸的后半生，但乍一听到这么严肃的话，心不禁一凛。

但既然悲伤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唯一能的事情就是千百倍地给予他甜，努力淡化那些过往伤痕。

但不是七老八十还是元幸恢复，亲人离别都是令人痛苦的，令人不可抑制地泪。

思来思去，王愆旸也不知什么睡着了。

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王愆旸咬了咬牙。

一百盆绿的小植整整齐齐地排在台的一个大桌上，瞬间给冷灰装潢的室内添了生机。

他先前有向吴小讲过元幸世和现状，包括他想帮助元幸恢复的事情。

王愆旸摇摇，语气惆怅：“不是这个，他现在还不知，我没敢告诉他。”

“不过。”吴小语气一转。

说完这句话后，空气陷了短暂的沉默。

清了清嗓，吴小说：“我的意见是，你暂时先不要告诉他，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告诉他。”

王愆旸无奈一笑，或许他早就拿定注意了，从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元幸这件事起，夜来叨扰吴小只是一让他更加定这个决定的方法罢了。

会发生，什么后果？

王愆旸看着桌面上的遥控，叠在一起的双手拢了拢：“他去世了。”

“那不就得了。”吴小拿起啤酒喝了一，“你都考虑到这个了，为什么还拿不定主意？”

“这个我有考虑到。”王愆旸似乎是真的累了，又仰躺在沙发上，“不过我现在是不知要不要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

以对元幸的重要，到元幸得知真相的时候，可能会崩溃，或者再发生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元幸的日已经过得苦了，王愆旸不想在他的苦难上再添一层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