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志这次脸是真的变了。

任家远委屈的瞬间蔫了不少：“得了，就您俩这样，我就是把人看住了你们俩现在也不一定能有多好。”

恰好翻到了一首写杏的，他便留在这一页看的了神。

北京的冬天其实是很长的，且冷的奇。对于很多病人来说，最难熬的莫过于严寒酷暑的冬夏，但楚慈奇迹般的撑过了这个冬天。

任家远一哆嗦：“您还是先回家去给你们家老爷请个安吧，老人家就你这么一颗独苗了，你住院这几天我们是能瞒就瞒，可老爷三四天没见着你了，我们也快瞒不住了，你赶去给他老人家吃颗定心吧。”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手里的书了下去，他的手指还夹在那一页上，人却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兴许是上天终于开了，眷顾到了这个坎坎坷坷了一辈的年轻人，还想叫他在人间多留几天，好好看看最后一个天。

小楼一夜听雨，巷明朝卖杏。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裴志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楚慈说等到清明节，那还有一月多的时间，也不知那时候他的，还能不能支撑住亲自去墓园给养母送一束。

——韩越。

——这是陆游的临安雨初霁。

但他同时也抱着一希冀，既然这是楚慈自己说的，那想必他是觉得还好吧。

韩越冷哼一声：“用你废话。”

韩越一边迈着大步往外走一边：“那老也不能放过他，就算是刨地也得把他挖来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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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小学的时候他们曾经有一篇课文，讲的是竺可桢教授研究气候很是严谨，了好多年去证明，清明节是第一朵杏开放的时节。

“刚刚就是任家远陪着他去的，”楚慈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跟裴志说着话，“我听他们那意思，好像是为了瞒着韩老司令？”

“不是，”裴志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的样，“他来这里什么？就算是他病了要看医生，不是也应该去任家远待的那个医院吗？来这儿嘛啊？”

至于是不是这样，倒还真是不可考据，但这句话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很的。

了门，裴志把书打到了楚慈刚看的那一页，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不过，看楚慈的意思，倒没有立刻就去找那么着急。楚慈只说，等清明节的时候去看看吧。

他对杏的喜，大抵也是始于那时。

“哎呀我的妈，”裴志看了他一，也吓得一冷汗，“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白，还这么多冷汗？你是不是刚刚又疼了，快吃颗药先。”

楚慈快走几步上前，扯了扯裴志的衣角轻声：“咱们走吧。”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戏分茶。

而另一边，经过裴志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韩越安葬李薇丽和她儿的墓地，把地址抄在小纸条上给了楚慈。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客京华。

楚慈下了裴志要伸到袋里摸药的手：“我刚刚看见韩越了。”

看着他们了医院大门，楚慈快要悬到嗓的心才咚的一声摔回了腔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抬正好看见缴完费的裴志正在休息区东张西望的找他。

“少他妈跟老废话，要不是你个废那时候看不住人，老哪来的这么多烦心事。”韩越气不打一来的样和以前一模一样，皱着眉不耐烦地奚落着任家远。

楚慈是理科生，大学之后和诗词歌赋的接便少的可怜，对语文的印象如今也不过就是中必背的那些文言文和小学念过的那些真假不可考证但很有一番理的名人传似的课文。但他还是十分看书的。

任家远一边笑的跟在韩越边，一边打趣儿：“你瞧瞧你，去给丈母娘扫个墓都能把自己扫到医院来，你可真是越活越息了。” [page]

☆、

晚饭后，楚慈靠坐在床上，开了床的灯，随手拿了本诗集翻看。

楚慈突然觉得很难受，他活的像一颗杏，心脏像一个装满了苦的壳，还被一腔酸楚包被着。

裴志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他叹了气，推门走来，帮楚慈关掉了床的灯，盖好了被，又轻手轻脚的取下了他手里虚握着的书本，这才悄悄地走去。

“他也真是够能折腾的。”裴志嗤。

虽然病情还是在恶化，一冬天他也是不间断的吐血，发烧，但仍然是超了所有人的预期结果，还没有坏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没关系，”楚慈摆摆手，“他没看到我。”

刚一藏好，他就瞥见了那个对他来讲如同噩梦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