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说这句话对自己来说会异常艰难，但是不是的。泊清听到自己心脏动的声音，砰砰的，在越越快。随着一句话的脱而，有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也从地底下破土，在他心底爆发了。

泊清和他妈妈绑在一起。他妈妈折磨他，他就折磨他自己，谁都别想好过。这是第一次，他作为自己，泊清内心生了一烈的愿望，他想要这么，不顾一切的。

一时间，泊清心绪涌。他坐了一会，里汹涌的情绪太过烈，泊清径直转过，恶狠狠地对床上的人骂声：“混！”

这个时候能听到窗外面清脆的鸟鸣声。清晨的空气微凉而带，天空是一轻柔的壳青。他的人走台，耳边的鸟鸣声更清晰了。

泊清反应这么大，主要原因还是在恨自己心。

泊清回看了熟睡中的人一，无声无息地赤脚下了床。

他从前活得都太任人左右了。他妈妈惯常羞辱他，贬低他，所以他便也把自己看得低贱，整个人缩小到了脚下的泥土里；他妈妈恶心他，于是泊清便整天躲躲藏藏，扯着自欺欺人的布尽力地想要遮住自己的不堪。

但是他不会再害怕了。

凭什么啊。

就着那个姿势，泊清的意识一直保持清醒到了天亮，第一缕清透的晨光洒这个静谧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泊清睁着睛，他又安静地待了一会。

这些事情，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无波的。泊清拨通了陆一衍的电话。

病得昏昏沉沉的黎炘似乎还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他还在一、一地看着床边的人，确定清清还在后才闭上了。泊清绷着脸，自己一个人置气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

原谅，凭什么要他原谅。

陆一衍也知，一直让泊清再等等，结局也是一样的。以自己现在的状况，他这样温吞的方式争不过自己的父母。

就算不让他妈妈知，泊清明白自己无非也是选择欺骗过去。泊清自己都心惊，这念一旦破茧而便太过于烈，烈到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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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急起来：“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泊清？”

他知自己这样对不起她。但是怎么办啊，他放不下黎炘了。

“没有。他什么都没。”泊清说：“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来的。”

陆一衍问他：“即使伯母会知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直到天大亮，房间内一个人影才从床上直起，动作慢吞吞的。泊清虽然一个晚上没睡，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神却是清明的。

他闭上睛不去看，前一时是病中的黎炘睡着的模样，一时是陆一衍毅然决然的脸，一时又是他妈妈怒极扭曲的表情……脑里嗡嗡地响。泊清抿了抿，逃避地把脸埋旁边的人上。

隔着电话都能觉到陆一衍的怔愣。

他踢掉脚上的拖鞋，嘴里骂骂咧咧地爬上床。他径直跨过了黎炘，隔着被，抱住了床上的一大坨人。

“泊清。”

陆一衍倒是没想到泊清这么快就打给他了。电话接通，陆一衍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他不知该说什么。

泊清保持那个姿势，和衣抱着他。黎炘被他抱着，在让人安心的环境里渐渐地又陷睡眠了。从这个角度，泊清能看到他安静的睡容。

“我对不起她，但是……”

电话那的人这次沉默了许久，泊清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陆一衍最后只是问：“为什么？”

属于泊清的气息一靠近，病中的人锁的眉缓缓舒展开来。比任何什么东西都药到病除。

“一衍，我不想走了。”

泊清翻开了那个盆，拿底下的手机。

他一咬牙，刚想让泊清再给他时间，就被泊清平静的声音率先打断了：“一衍。”

泊清了一气，又说了一遍。

泊清握着电话，睫颤了颤。

他没有说“我不信”一类的话，早在神病院和泊清说那席话之时，陆一衍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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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走了。”

第五十一章

泊清说：“对不起，一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