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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从他的眉心里挤了出来,白狼浅灰色的肉垫无声地落在有点儿倾斜的鳞片上,抬起前爪搭在床边,然后极轻盈地跳上床,踱着步子走到了应遥身边。
白狼的爪尖藏了起来,肉垫看上去又软又嫩,加上洁白无瑕的毛发和隐藏在毛发下的优雅身形,救俗剑的注意力忍不住跟着他微微打了个转,有点儿不坚定地“哼”了一声。
卓远山坐在床尾闭目打坐,白狼元神身躯慢慢拉长,很快变得和躺在床上的应遥一般大小,抬起爪子踩在他的身体两侧,微微低下头,用柔软温暖的额头拱了他的下颌一下。
这叫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驯化的、正向人撒娇的宠物,救俗剑干脆眼不见为净地翻了个身,愤恨道:“他不安好心!”
应遥早知道自己的剑是什么德行,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剑灵的柄,毫不在意道:“想吸就吸。”
“不!”救俗剑坚定地说,“我发过誓不吸大狗,除非他死了。”
应遥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白狼元神,白狼固执地用额头蹭他的下颌,自顾自地发出快乐的咕噜声,毛茸茸的尾巴被救俗剑斩断了一截还没长出来,也仍然快活地翘在身后摇来晃去。
“卓世叔,”应遥说,“莫非你到此时,还想着与我双修?”
打坐的卓远山似乎正运功到紧要时刻,眉头紧锁着没有睁眼,从心脏伤处氤氲出夹杂着红雾的白气,两手掌心向上搭在膝盖上,一手是应遥不认识的法印,大约是治伤续命用的,另一手则是眼熟的长相思引,异体“卓”字符篆上牵连的丝线此时显得并不安稳,反而像水波一样翻滚波动,似乎正有两股力道角力一般。
倒是伏在应遥身上的白狼元神听到他的疑问,异常热情地伸出舌头舔了他的咽喉一下。
他大约已经行起双修的法门,应遥只觉得他舌头上像抹了蜜一样,一碰触到自己元神的皮肤就让剑修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痒意和叫人头晕脑胀的甜,他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哆嗦,被迫回忆起了当时与卓远山寻欢作乐时以元神双修的源源不绝的快感。
卓远山的白狼元神化形惟妙惟肖,连狼舌头上的倒刺都仿得丝毫不差,应遥挣扎不得,只能仰着头任他舔舐自己的喉咙,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他这幅木头人似的状态无趣,又偏了偏头换成了锋利的獠牙。
虽然应遥此时并不太怕死,但要害被制带来的惶恐却不能免除,应遥感觉自己从脊椎深处升上来一点儿毛骨悚然的凉意,和白狼元神运起双修法诀带来的痒和甜意混在一处,叫他感到难以抑制的心神不宁,从只想拿起救俗剑给白狼元神一击慢慢变成了迎合他的舔舐。
救俗剑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家剑修不对之处,它嗡鸣两声试图唤醒应遥,一边从他手里跳走落到他耳边,对着他大声叫道:“阿遥?阿遥!醒一醒,别运功了!行气的路子被他带偏了!你要和他双修吗?”
卓远山现在用的双修功法显然出自魔修之手,在诱导人上收效一流,应遥的目光已经有一点儿涣散,所幸他还能习惯性地去听救俗剑的声音,但也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救俗剑高声呼唤了他一阵,感觉剑身震动得有点儿热了,才看见应遥眼神动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面沉如水地注视着叼着他的喉咙心满意足地摇头摆尾的白狼元神。
元神是修士观想所得,修士心念不绝元神便不会消散,所依存者与肉身不同,因此也并不需要和肉身完全一样,像卓远山这样把元神化为兽类的“非我”道修士固然稀少,但把元神修整得和肉身完全相同的修士也不多见。
应遥在这上面也没有像一些剑修前辈推陈出新地把元神也变成一柄剑,只把元神拟了个人形,又按惯例拟了身衣服,至于肌肤内里就胡乱添了些骨头和血管,分支经脉都没有理会,为了图省事腿间也空空如也,就是卓远山能强行拔下他外面那一身同样是元神一部分的衣服,也没办法真对他做点什么。
卓远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应遥没经历过单纯的元神双修,一时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阿遥是怎么想的?”卓远山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以为他为了能从秘境中出去会暂时和我虚与委蛇,可他说翻脸就翻脸。我又以为能用长相思引制住他,然后带着他出了秘境,再挟持着他躲开入世剑宗慢慢斩断情丝,然而他又死也不肯受长相思引摆布。我想不明白他……还有那突然出现在鲲鹏背上的水晶屋,究竟是巧合还是秘境有意为之?”
前两个问题他现在不想知道答案,唯有第三个与自己母亲有关系的问题是眼下必须解开的,卓远山不免烦躁地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伤口,又看了眼正在清醒和被引诱一起双修指尖挣扎的剑修,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耐心问他:“阿遥把身体抛在水晶屋不管,虽然一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你现在连伤都不想治,是不想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吗?”
应遥咬着自己的嘴唇,竭力不被白狼元神带跑行气的路子,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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