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遥哭笑不得但纵容地答应了它，柯礼迈过两座殿之间的门槛，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都可以。”

应遥回它说：“我还有些疑惑，再说了，什么叫保留传承，什么叫断绝传承从无定论，这些东西须臾之间怎么能争个明白？”

柯礼幽幽地说：“可我就是随提了一句，谁知他们就信了呢？”

“我要飞升了，不是此界人，没有法诀能打到我上，但我无颜面对师门，就把脸削了下来扔在地上，”柯礼慢慢地说，“好在大给我留了一线，叫我走火前想起手有个养魂瓶。我囫囵地把未散的魂魄收了去，来不及再别的，就带着他们飞升了。”

应遥没有说复仇，他自认用词已经足够委婉，饶是如此也叫柯礼然大怒，但他的声调和动作都称得上克制。

救俗剑哼唧地抗议起来，指责应遥要把它的剑缨秃了，并声称他已经不是一和就能收买的剑了，这回至少要搭一只有茸茸长尾的大猫。

他转过来，半张脸被他手里的灯盏照耀着，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反幽幽白光，半张脸隐在似有似无的昏暗里，乍一看去像个会飞的灯笼。

停顿良久，他又：“前辈想为历凡宗正名？”

“要到是有儿难，”柯礼像知他想了什么一样说，“我也确实没想叫他们完成。”

多数修炼功法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往日人丁充裕，自然可以动用人力成千上百地收集，如今无人供养，过个几百年也就没什么人愿意去修炼，但无论怎么说这也没可能叫修士灭绝。就像“世”这心法被传得满大街都是，有儿天赋就能拿过去修炼的，应遥怎么想都觉得断不了传承。

先让飞升路断绝，再教唆两个修“长治”的渡劫修士大之争，“长治”修士每次大之争都兴师动众，若是再有些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打得整个修真界翻天覆地也不稀奇，甚至不必分胜负就能使人锐减，继而耗费天地灵气同样减少，这么看仙人们就差不多已经达成目的，他又传承什么？

“如果仙人把卓远山治好了，给他法宝丹药送他去，你不就白杀他了？之前的罪也白受了，”它碎碎地说，“而且修多记仇啊，阿遥不怕他跑去算计你的宗门吗？就是宗门里有两个渡劫，他一时半会儿得不了手，可他对你的师弟师妹们和徒弟们下手怎么办？以你的老妈程度该有多担心啊。再说就是他忙着给仙人事没空报复，等承传灭绝了，宗门也不能独存是不是？何况你们那一山峰的剑修各个老妈，我估计还没等到他跑过来下手就得冲上去揍他。而且传承什么的一没，麻椒也没人了，你上哪吃麻椒油去？”

柯礼用灯照着自己的脸，灯盏里的火苗突兀地亮了一下，叫应遥看清了他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句的暗藏之意实在有儿多，他周的剑意也为之一变，显得像幽海不可测量，应遥反应了半晌，喃喃：“历凡宗。”

但他又觉得以仙人的谋算，谋划不可能像他想得这样简单，说不定他连目的都猜错了，于是也不敢把猜想拿来问问。 [page]

剑飞回他的识海贴在元神耳边说，觉得这样就不会被仙人听见。

应遥半晌没等到下一句话，看柯礼的神现了一儿茫然，他心想：都可以？都可以什么？还是什么都可以？他这么的目的是什么？仙人都这么儿戏的吗？

“上千年过去，该投胎地去投了胎，修炼成的自己从瓶里来，”柯礼打断他说，“我下界的时候瓶

应遥为他的描述到了一儿骨悚然，他苍白而无力地说：“但是养魂瓶许不许……”

偏殿看起来比正殿要明亮一些，但各都被黑布蒙着，黑布下方方正正，像是储的箱，只有应遥似曾相识的一串挂在天板上的“气泡”垂在中间，柯礼提着灯凑近了其中一个看了一会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

虽然救俗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看上去也很有老妈的架势，但它的担忧很有理，应遥欣地摸了摸它的鞘，接着想起卓远山给他带来的那堆七八糟的破事，又忍不住薅了一把剑缨。

“传承什么？”应遥问，“人？故事？典籍？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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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升时师门长辈与人论十年力尽而亡，后辈各奔东西者不提，留下的人不过不舍宗门，就被人像对待仇雠一样屠杀。彼时我在后山闭关，侥幸过了雷劫得接引，不曾想一睁就见师长被车战活活累死，师门的小弟们的尸骨躺得漫山遍野，我走去一看，府门满是没烧净的焦黄尸油。”

救俗剑想了一下觉得自家剑修说得也没错，于是又忍不住念叨他说：“可是卓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