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死亡是因为这个。”

等到比赛结束，众人散场，安德烈浑都被汗了，但他满怀愉悦，他的愉悦就像是雨后的天空那样明丽清。

在这片绿草茵茵的墓地，安德烈指着空白的墓碑，对俞适野说：“我的墓志铭由你来写，我相信你会将我这一生概括妥当的。”

俞适野看着老人，老人其实还和过去一样，双目明亮，神健硕。

俞适野闭了睛。

他一的，将自己的心情与智慧，告诉面前的孩。

“男孩，冷静，我还没死呢。”

这让他回忆起最让自己惊恐的过去，温别玉爷爷死亡的——

“……再见。”

所有人都离去了。

“为什么选择死亡，还是为什么找你来？”安德烈问。

“这也是一释然和放松，是我对世界的别。好像在最后的时间，我同它握握手，再笑一笑。我说，‘这一路走来，有辛苦，现在，我想好好睡一觉了’，它回答，‘请好好休息’。”

俞适野内心的桎梏终于松动，横在他间的骨消失了，他低低说：

他们穿着肃穆的葬礼衣服，挨个走到安德烈面前，同安德烈握手，同安德烈再见。

“小野，看着我。不要害怕死亡，不要听到死亡就惊慌失措。”下一刻，变成了温柔，安德烈和缓地告诉俞适野，“这只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就像落叶总要回归大地。一如我之前所说的，你该去了解它。”

“两个都是！”惊慌在这时候变成了愤怒，俞适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觉愤怒，但是熊熊的怒火像是落在草原上的火星，一眨就烧成燎原大火。

这段话之后，俞适野一个拒绝的字也不能说。

俞适野接过薄薄的纸张，很快看了下来，他最近在医疗械的生意，连带着补了很多医疗常识，已经能够看懂这些东西了。当将全的东西看明白，俞适野的心沉了谷底：“会不会是误诊……”

俞适野开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绷得很，得失了真：“——为什么。”

他凝望着俞适野。

他参加了安德烈的葬礼，葬礼不同俗地安排在橄榄球场，安德烈请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一起看了一场橄榄球，这场比赛行得很激烈，叫好声织着谩骂声，从比赛一开始就响彻天空，安德烈也是大吼大叫的人群中的一个，他简直比球场上的运动员更加着急，他冲着比赛场地用力挥舞拳，数次激动得要从椅上掉下来，又像是上就要战胜的损伤，能从椅上站立起来。

安德烈也与他们握手再见。

“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还是我吗？”

最后，这里剩下俞适野和安德烈两个人，俞适野推着安德烈的椅，迎着夕前，他们无声地走了许久，直到来到安德烈为自己选定的墓碑前。

“要知，人生的幸福并不是活着。人生的幸福是自我的活着。我选择死亡也不是走向放弃与绝望，这不全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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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死亡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是面目狰狞的？是消磨殆尽的？……”安德烈一连用了很多词汇形容死亡，当说到“鲜血淋漓”的时候，他看见俞适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于是他明白了，他告诉俞适野：

正常的世界在他里颠倒错，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像是老式收音机接受不到频那样。

安德烈将一份医疗报告递给了俞适野。

俞适野站在安德烈的后，朴实的别没有煊赫的声乐和凄厉的哭声，没有俞适野记忆中的纸糊似的荒诞。留存在他记忆里，对于葬礼的苍白的画面，被前的覆盖与取代。

“我已经去三家医院看过了。一家误诊，三家都误诊吗？”安德烈告诉俞适野，“我只有最后的三个月清醒的日。剩下的时间，我不会死，但我的肌会开始萎缩，我的大脑会逐渐缩小，我最后会成为一个彻底痪在床上，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我和我的人……也忘记了你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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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以不来参加我的葬礼，但你必须来。”

他想要帮助他，从过去走来。

然后，众人同安德烈行别。

是安德烈的声音，将俞适野从惊恐中叫唤回来。

***

在找到自己的目标之前，俞适野先接到了一个来自安德烈的消息。

“我该睡了。”安德烈叹息，“在梦的最后，我想由你来替我拉拉被，跟我说一声，‘晚安，有个好梦。’”

从接到这个消息一直到见到安德烈的之前，俞适野的大脑都是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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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告诉他：“个时间，来参加我的葬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