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齐知是徐扬要与他说再见了，不禁在心里松了气，但当徐扬渐渐隐门后的影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向下沉了一下，这一沉之间，他知自己是走不掉了。

徐扬只得向后退了两步，侧过。

徐扬眯着睛看着他，好似光是看这个动作都让他到十分吃力。

他或许门了，薛齐心想，把果放在门，就这样回去吧。然而就在他转的一刹那，屋里的电话铃声停了，同时，他的手机屏幕显示电话已经接通。

赔的什么罪呢？他把徐扬的那箱车厘吃了，昨天回家的时候顺手递给了保姆，让她全给洗了。

薛齐回忆起许多年前，当徐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也常常装病不去学校，那时父亲着他，放任他在家待着。徐秋实也惯着他，薛齐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她把徐扬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徐扬从小就被坏了，所以才会长这么大还吊儿郎当的，事没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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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吧，在的话给我开个门，我有东西给你，就在门外。”见电话那一时没有回应，薛齐说，“别装了，你就在家，我刚才听见你手机响了，快来开门。”

薛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唐，他想起那位时髦的宋小，她和前台理论了半天，说有话要和徐扬讲，最后只是为了送他一箱车厘。现在事情到他自己的上，他费尽周折才能让徐扬开门，还是为了给他送箱车厘。送箱果有这么难吗？

“呵，真够的。”薛齐忍不住，“难怪连一整齐的西装都找不到。”

这回徐扬终于回答：“吃过了。”

“你发烧了，”薛齐涩地说：“量过度了吗？”

“不用了，我好的。”

徐扬这才说：“好，你等我一下。”

薛齐从未见过他这般憔悴的模样，连忙问：“你真的病了？”

“这么多箱，你是要搬家吗？”

这箱车厘的确很甜，还很新鲜，连薛炜都说很久没吃过这样好的车厘了。晚上他们一家人难得的在客厅多逗留了会儿，边看电视，边吃果，场面一度十分温馨。但当薛炜知这箱车厘的来源后，他狠狠地批评了薛齐，让他再买一箱更好的给徐扬送过去，还有务必要把他带回家里吃饭。

薛齐说：“那就是没有了。”

“你等一下，我帮你把果搬去。”薛齐用一只脚卡住门，弯腰提起地上的车厘和草莓，起后又用胳膊肘往里推了推门，“别在这儿站着，往边上挪挪。”

电话那徐扬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了过来：“哥，你找我，有事吗？”

“喂？”薛齐吓了一。

手心所之一片。

徐扬的房间不大，家不多，却很。客厅的地板上堆满了纸箱，纸箱有的是空的，有的是满的，里面七八糟地满了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他的衣服和书本散落在各个地方。

薛齐站在徐扬的家门外，了两下门铃，门铃大概坏了，没有发什么声响。他用手敲门，一连敲了好几下，门也没开。犹豫片刻，他掏手机拨了徐扬的电话号码，没过多久他便听见从屋里传来的手机铃声，由轻到响，却无人接听。

徐扬呆在那里，没有回答。

“嗯，房东……房东要把房卖了。”

薛齐跨屋里，只见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他将果搁在地上，摸索着在墙上找到开关，咯哒一声，打开了灯。客厅天板上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彻底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他眯起了睛。

薛齐又问：“吃过药了没？”

发前，薛齐先给心理咨询中心打了电话。前台告诉他，徐扬病了，今天在家休息。

薛齐嗯了一声：“你要好好休息。”

徐扬抿着嘴，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许久才有慢吞吞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开了一条。只见徐扬穿了一宽大的浅灰的睡衣站在门后，发有些凌，看起来没什么神，脸也有些苍白，仔细一看，就连嘴都是白的。

“知了，谢谢哥。”徐扬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伸向门把手，“那么……”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徐扬齿微启，并未成字，最后只摇了摇。

薛齐知此时自己应该装傻，比如把果递给他，然后心安理得地走掉。这应该也是徐扬的期望，他只开了半扇门，半张脸，仍有半个藏在门里，他是压没想来，也没想让他去。但薛齐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右手，将手探向他的额，当他这么的时候，难得的从徐扬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徐扬的脸上很少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几乎是一瞬即逝，却被薛齐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