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纠结。

且让这小纠结着吧。

巫璜冷酷地想。

让他自己作死。

对危机一无所知的丹粟认认真真磨好了墨，巫璜转着蘸满了墨的笔尖在砚台边一下下蹭着。他似乎注意力有分散，笔尖上多余的墨已经被蹭得一二净了他也没注意到似的，一走神把笔尖蹭来个分叉，只得重新蘸墨。

丹粟装着没注意到巫璜这难以察觉的失误，只是更努力地把自己成个全是死结的线团，绞尽脑地想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巫璜一下就兴起来。

鉴于他们目前正在的事情，丹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想起来。

巫璜提笔，先是在空白一片的纸上轻轻划了两，像是试笔又像是在什么下标上了记号，继而心平气和地换行，一条又一条在纸上落下一串清单，写满了一张纸又换了一张接着往后写。

理说他起码也要礼貌地表示一下愤怒，毕竟他现在写着的不是什么目录列表，而是从坟墓心里读取来的损失清单，如他现在这般心平气和仿佛半火气没有的，可稍微有对不起一代又一代闯者填来的人命。

以及丹粟把自己搞成个线团的纠结万分，和生怕他被气得当场倒下的忧心忡忡。

可巫璜就是连那么礼貌的愤怒情绪都没有表现来，一边写着一边还有心情抬抬手扯了一缕从丹粟上悄悄往自己手上勾的烟气，一弯一折轻轻一圈，绕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心。

——他在穿书者那里得到了不少有趣的小常识，正好是丹粟这个傻小的知识盲区，被他揪着黑烟绕了个心也不明就里，自顾自一缕缕打结得更加厉害。

不过这巫璜看来颇为可的死结状态也只维持到丹粟看见那一张张摞起来的损失清单为止，巫璜没表现来的那么礼貌愤怒全都被他数倍补上，薄薄的一张纸被他着抖啊抖，上的黑烟被情绪起伏刺激得刺猬般炸开。

对，丹粟的确知这么多年坟墓里来来往往肯定丢了不少东西，君不见他自己的骨都被偷得一二净。但一来坟墓里陪葬也好机关也好究竟有多少东西丹粟并不是特别清楚——巫璜那时候还想着把他远远的送走，单是他自己拟的；二来丹粟沟通不了坟墓心，所以只是心里大概有个模糊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心里有数跟白纸黑字写下来是两个概念，哪怕那写下来的还比他猜得少一呢，一条条落在纸上也看得目惊心，巫璜没生气他先气得要炸。

各珍宝就掠过不提了，巫璜当年收藏的宝贝太多，不少丢了的他自己想想都没有印象，真要记下来几十张纸都不够，因而也就在脑里草草过了一遍，象征写了几个自己还算喜的，便接着换张纸写更要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