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寒说：“你得为他的前途想想。”

其实他觉得自己有儿笑不来了。

其他人谈天说地，路见星就负责烤吃的，认真专注，每一片都烤到正好合适的。

“说到考，你有什么打算吗？”舅妈问。

因为天气逐渐转冷的原因，盛夜行都不怎么骑托车了。

现在只剩顾群山一个人，他都不乐意去站着了。

他这一想法吓得顾群山大周末偷跑了一次医院，摇着李定西的肩膀，不停地问：“我是谁？”、“我和你在篮球队打的是什么位置？”、“我们今年该上几了？”云云，问得李定西一愣一愣的，再说正确答案。

为了方便路见星研究“烤一块翻几下合适”，一群人专门要了有两个电烤炉的桌。

舅妈本来和盛夜行就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离婚了更觉得略微疏远。

为了庆祝“路见星来校一周年”以及盛夜行的十九岁生日，还没捱到周末，一群在三学习生活里火的男孩儿们又蹬着自行车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味还不错的烤店。

“不麻烦，”盛夜行低看窗沿上昨夜遗留的雨，“毕竟是我妹妹。”

“那……”舅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盛开想你的。”

每每一提起“中生活”，盛夜行总想起那些和兄弟们骑车的夕落日下、一起在训练室活动、一起在天台上偷偷烟的场景。

盛夜行说：“我成绩差，但也不算没救，努力一下读个本科还是可以的。”

“我还想当学弟呢，我们学校那些学弟，一个个猴似的，上蹿下，我一的时候可没他们力那么旺盛，”李定西说着，神往窗外飘了，“不过，等我返校了，你们都毕业了吧？那我回去嘛？”

盛夜行问唐寒，意思是不是路见星就不在宿舍住了。

除了舅舅舅妈离婚的消息之外，在他生日的这天下午，唐寒还打了电话过来，说路见星的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房，有意让路见星在三下期走读。

他的主治医生还说，要是李定西再不合治疗，院时间一拖再拖，小心回去念书的时候被降到一年级，给李定西的兄弟们当学弟。

以前唐寒经常拿沙袋去压顾群山和李定西的大，俩小孩儿被折腾得嗷嗷叫，却还是咬牙持下来，一觉得自己没救了就乖乖跑到教室窗去自我罚站，然后对着教室内好奇张望的同学们笑。

盛夜行说：“我不想劝，他搁我边儿待着好的。”

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谁也不能拖谁的后。

说是还请了专门辅导他的家教，想让路见星冲刺一下本科，这么天天在班上玩儿可不是办法。

李定西说他们病区的有些人会接受电休克治疗，治疗完之后的短时间内能忘记一切，自己也很想去试试看。

“当然。”盛夜行说。

“不是才见过么，”盛夜行笑了，“告诉她，哥哥有空就回来。”

思及此，李定西心里像被一块闷不透风的抹布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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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平凡，梦想“卑微”，最平静普通的反而最难得。

这边搞简陋派对，一群人“聚一堂”，吃到烤店就快要打烊。

唐寒说是的。

“前途”是盛夜行不喜听到的词，因为好像这个词和他们这人就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需要“生下来活下去”就行了，没有时间考虑未来。

每次他骑托，就得拿围巾把路见星的脸、脖颈全用料包起来，不然路见星会被风刮得难受，继而在后座上使劲掐盛夜行的腰。

舅妈放心地“哦”了声，“你这么认为，舅妈就放心了。你还是愿意考个大学的吧？”

一在天台上烟，盛夜行喜把手臂举起来，抬，看烟一寸一寸地烧，像长辈们在寺庙里烧香一样虔诚地许个愿，量一量自己和天空的距离。

后来，唐寒又打了个电话来，说路见星不太愿意合，唐寒问问盛夜行能不能劝劝他。

他大大地呼几气，蜷缩在病床上一下下发颤，手抖抖，用里不争气的泪悄悄打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