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自明被这么呛了一句，面上过不去：“你对别人，都是客气礼貌的。见过你的人，没人说你不好。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回回这么不耐烦，说不上一两句就开始挂我面。”

“……”

这让游自明好不尴尬，可还有其他几个病人在，护士也在，余正初也在，他只好忍了。跑去洗手间漱了洗了脸，确定自己净了才敢重新去见游晴树。

游晴树想翻白给他看，不太客气地说：“你闭嘴我就舒服了。”

游自明最没办法游晴树翻这旧账，偏偏游晴树动辄就翻这旧账。

游晴树真叫他走，游自明又不甘心。

游晴树看到是邵森的来电，这下接不是，不接也不是。若是接了，游自明就会知自己跟邵森私下会有联系。依游自明的格，不得游晴树跟邵森多接近接近——这也是游晴树一都不想看到的画面。更何况他还要跟邵森解释自己会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回国的事情，免不了又要说谎。

游自明理亏，可又不愿意向游晴树低：“……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就这么记仇，现在还记得。哦我是你爸，还要我给你打回去你才肯罢休啊？”

游晴树一火气直上心，他都懒得理游自明，立刻撇过了自己的去不靠他了：“你走吧，别坏了我心情。”

小时候的事情便不说了，最让游晴树记得想起来又恨的是两三年前的某一回，那时游晴树累了倦了，不肯演，游自明当着众人的面，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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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自明也生气了。

游晴树一都不想靠，可他没有力气，况且父亲的怀抱总是比椅背柔，游晴树勉勉就算接受了。

游自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父亲，便是还未跟宋云舒离婚的时候，他对游晴树就缺少应有的关心和照顾。他大男主义，又固执，不理解游晴树却总是喜对游晴树的任何举动都指手画脚，游晴树有时恨他恨到牙，不得给他一。

游晴树坐着挂盐，游自明才稍微凑近了，游晴树就凶他：“你气臭死了！别凑到我面前来！”

游晴树整个都沉重到不行，游自明坐到他边上，要游晴树靠着自己。

游自明见他不肯当着自己的面接电话，自然就问：“怎么了？是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游自明其实有怕了。

游晴树有气无力地冷哼：“别人又不动手打我。”

不说一句，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自从上回游晴树闹罢工着向他要钱之后，游自明就有这样的觉了。

游自明听说后，也被吓了一，他生怕游晴树意外似的，饭局才一半，就赶去医院了。

游自明大概是觉得这回自己的所作所为像极了一个合格又负责任的父亲，忍不住想再给自己加戏，说：“……哪里不舒服了，就跟爸爸说。”

游自明看他这样还以为是怎么了，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很宝贝游晴树的模样，表情简直就是快要心疼死了一样。

但若不接，直接挂了邵森的电话，就显得太无情了些。

他记仇？

游自明站起来：“随便你吧。”

他想跟游晴树对关系洽的父太难了。

游晴树说得直接：“你走了我再接。”

他意识到，游晴树长大了，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怕不久后的某一天，自己就要失去游晴树了。

这一掌后，游晴树再没给过游自明好脸。

“……”

他虽清楚现在自己跟邵森的关系可能连朋友都称不上，可他也不希望邵森会讨厌自己。

但还未来得及开，游晴树的电话响了起来。

就是于这个原因，在很多年以后，在意识到不知不觉中游自明已经将自己当一个赚钱机后，游晴树却在内心还是对他抱有一丝未泯的期待。

可游晴树又始终记得，离婚的时候，他跟宋云舒争夺抚养权。他抱着自己哭，从不示弱的他那会儿却哭着说，爸爸不能没有你，你是爸爸的心肝。

游晴树昏昏沉沉，见到游自明后倒是有了力气——能够跟他吵架了。

游晴树在vip病区，刚扎针。护士的针很稳，可游晴树从刚扎针就开始掉泪，他一句话不说，哭的也不凶，只是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