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霂之一怔，他的年纪，其实是比叶梦泽还大些的……

那一年，尹霂之十八岁，随云琼的长辈和同门往西府叶家参加品剑大会。

那时叶梦泽说了什么？他忘了。只记得对方怔忡了许久，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这弱冠少年有一双极沉静的眸，如一池，蕴蓄万千，波澜不兴。又极温柔，像是这三月天漫天飞扬的柳絮。叶梦泽问了他几句话，最后轻笑了一声，笑着说好。

叶梦泽轻笑了一声，“看来囡囡很喜你。”

叶梦泽似乎想要回礼，刚伸一只手，怀中的小女孩往下了一下，他忙抱了她，小女孩着糖葫芦，一双大睛灵动地转来转去，好奇地盯着面前的陌生士。

在月下，在堤岸边的柳树下，他问对方：“叶梦泽，你可愿与我结为侣？”

他低温声哄：“囡囡，这是爹爹的朋友，快叫……”说到这儿顿了顿，小姑娘已乖觉地扬声唤，“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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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泽看来至多只有不惑之年，而非真实的耳顺，可他本就不该显丝毫老态来！他……可是叶家骨和资质俱佳的剑修。

叶梦泽只得加了笑容，颔首唤：“尹长。”

海里只有“叶梦泽”三个字。

当晚尹霂之就千里迢迢飞渡西府，把叶梦泽从山庄里叫了来。

叶梦泽也看着他，一阵失笑，那笑容里有一番陈旧晦涩的意味，“你说话还是这个样……”但他并未因对方的直白见恼，心下反生几许的亲切来，淡然，“我并非修行的料，后来修为停滞不前，再无境，索就离了此……”

尹霂之迎着他的笑容走过去，离了一跬，微微驻足，拈起十指行了个礼，唤：“叶公。”

他远远对着他笑了笑，角随之渗丝缕细密的纹路。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叶梦泽怀里的小女孩上，小姑娘正直直看着他，伸长了短小的手臂，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串上还剩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而今的叶梦泽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了。

彼时叶梦泽方十六岁，是叶家惊鸿一脉的得意弟。

他的声音里也透着一分被岁月磨砺后的沧桑，可仍旧温柔醇厚。

而前的士看来一如昔年，分毫未改，不用问也知他的修行已臻化境。

尹霂之垂下睫羽，眸中神更为复杂，饶是他再没心，也没继续问下去。

尹霂之静静凝视着他，忍不住微蹙起眉心，“你……怎会，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