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蒸着房间，九岁的方烁赤上仰卧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他浑都是汗，意识昏昏沉沉地盯着天板，觉自己快要在这烈日里化了。要是家里也能有一台空调就好了——他这么想。走卧房到冰箱跟前，他拉开冷冻室的门，觉冷气一下扑来，他把自己瘦小的夹在冰箱门和冰箱里的隙中，贪婪地收凉气，取冷，仿佛冰箱里藏着一酷暑里的甘泉。

“我一直在等你。”方烁轻声。

宴喜臣往前走了两步，再回，杜亚琛逆着光，他看不清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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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烁还是被惊动了，他缓缓转。那双明亮，柔，与宴喜臣对视时，涌动着一无声的惊讶和快乐。

他向宴喜臣伸手：“你来啦？”

宴喜臣大吼一声，用弹为自己开路，终于冲那所医院的大门。那所只存在于他内心的，错过的医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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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里世界中的那个方烁完全不同，是藏在宴喜臣回忆里的，那个不谙世事又单纯的方烁。好得像个梦一样，宴喜臣不敢揣测这真实。但他的确急切地上前，捉住了方烁伸的手。

宴喜臣推开门，屋里的光一下活起来，被窗外的树枝分割着，晃动着，光影在洁白的病房里动。没有血腥气，也没有刺鼻的消毒味，房间里淡淡的树叶的味，窗开着，风来。

宴喜臣骑着单车，短袖透了，发一缕缕黏在额上，脸因为用力着的

恭喜燕终于见到真·方烁

枪炮声，厮杀声，血的气息，还有迷雾的味，好像都离他远了。

方烁光着脚，光着膀拉开玻璃窗，将整个上探去。

宴喜臣松开枪，掌心里全是汗：“我知。”

宴喜臣飞快奔上二层。他还记得那间屋，还记得房间的号码，他甚至还记得那天穿梭的人群里，消毒和血的味。这一次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尽的窗透微光，像那电影结尾时透的那微光。这条走廊忽然在他面前变得无限绵长，宴喜臣向前跑了几步，寂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息。

作者有话说：

“去解开你的过去，也替我。”杜亚琛说。

他失之臂的一切，他错误地以逃避来掩埋的一切。

不能再逃避了。这一刻，他终于在内心最的这座走不的鬼城，完成当初错过的一切。

房间中央，那张洁白的病床上，是多年前的方烁，朝气，鲜活，赤城，他笑起来能化整个乌克兰的白雪。他穿着病服，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扭望着窗外，连脸上的雀斑都很安静。看上去，就好像在等什么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杀着他，也绞杀他的愧疚，因为他心里给自己定的罪。

第58章站在时间的源

有人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一把：“去吧。”

忽然窗外响起哨声，两短一长，像什么暗号似的。

宴喜臣转，他们三人望着他，后是属于宴喜臣生猛汹涌的回忆里的众生。他们嘶吼，他们疯狂，他们想要攻击，但医院的如同贴上了一层庇护，他们不来。

他冲了去，那些人不敢来，只围在门，被从后面跟来的杜亚琛刺杀。接着是罗森，段明逸跟其后，所有人都冲大楼，但所有人也都有默契地在冲门后停下。

也没有落日，没有红彤彤的天空，白日清朗。

他终于重新站在那扇门前，这一回他带着勇气，不再是怯懦和逃避。

宴喜臣缓慢靠近他，脚步轻得像怕惊醒窗外的蝉。

放慢脚步，他所过之，走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