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十分鄙夷，夏逢意但笑不语，端着酒杯自斟自饮了半天都没醉，不知是心里藏事，还是真的千杯不倒。

却仿佛上位者，施舍给了他一个笑容。

他懂得如何拿十七岁的崔时璨，心打鼓地猜会不会仍然奏效。

那时候的崔时璨没心没肺，最大的烦恼只是父亲时好时坏的老病，他可以去打篮球，在数学课的教室后排睡觉，肆意妄为，连被罚站都。

其实温渔不在意，酒吧和诊所，时璨要生活下去，没他这么好的机会。

刚喝下去的酒一下全冲到了，的要命。

卡座剩下的半瓶酒归了夏逢意，温渔后半夜没动静，陪他横七竖八地聊天。他再没提想要追求的那个人，反而是夏逢意，醉醺醺地抱怨。

他说现在的小女孩儿不学好，还没成年就跟着来在酒吧混，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还学别人泡穷侍应生，以为自己很。他又说自己年少时虽然不务正业，和她们一比简直是正人君，最后话题拐了一圈，扯到商秋上。

夏逢意在酒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后酒吧刚好有一接班，午夜前的人已经走了，又有新的人门，预备战胜梦境，再一狂。

“有人来抢我包？”时璨笑了，回看他，“我没钱。”

他喜的人不该是这样，多年来幻想中的影化作泡沫，而他可悲地已经陷囹圄——时璨总有办法，不经意地就走他心里，变成最的秘密。

这味能缓解他的焦虑，把他一朝一夕带回那个晚自习的课间，榕树下，红光摇曳。偶尔他烟会有错觉，让他上瘾的不是薄荷或者尼古丁，而是那段记忆。

这话让温渔噎住，时璨等着他知难而退，可他没放弃地继续说：“等你到这会儿了，连送一下也不要？还是说，你之前都是编谎话骗我，其实一都不想跟我有来往？”

适应了过分吵闹的酒吧音乐，温渔燃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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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渔问：“商医生那会儿也看不上你吧。”

侧门外的巷偏僻，街亮着唯一的路灯。

温渔看不自己哪里有趣，应了他的邀约，玩笑下次得换个地方，夏逢意不甚在意一般，掏手机了几下，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吧台走去。温渔临行前多看一，那没什么引球的人，不晓得他又有什么活动。

洗旧了的褪t恤在八月的凌晨略显单薄，仔脚微微有边，他低系好鞋带，心想是不是该找个日趁太刷鞋。

夏逢意这人也特别，温渔想。

他走到自己的车面前，虽然没喝多少，一两也带着酒，怕被夜里的警查，踌躇不前时，忽然改了主意。

可现在呢？

酒吧的报酬不算太，可他时间段尴尬，能选择的余地很少。好在虽然偶尔有人扰，也有人见他相貌对胃调戏两句给小费，不算卖相，崔时璨想到底拿了好，所谓职业修养，白天推拿，夜里端酒，能有这样经历的人不多。

“我那时候还是他学长呢！他在隔医学院，天天往我们画室跑。你肯定不信，他那时候……”夏逢意说到一半，略长的卷发垂在颊边，掩盖住了神，也盖住了后面的话。

温渔理所当然地说：“等你啊。”

他自影中走，纠结着走路回家还是咬牙打个车，却忽然听见一声打火机盖上的“咔嗒”声，时璨不禁睁大了。

在这一刻温渔突然很难过。

“下班了？”温渔靠在路灯边的墙角，大半都隐没了黑暗，无怪他看不见。

又怎么样呢？几千个昼夜，谁也回不去。

可是，他们曾经坐在同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语文老师拖长了声音讲“协飞天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他们走过十六七岁的大街小巷，梧桐树茂盛，黄昏的柏油路上全是细碎的光。

崔时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妄图从他脸上找到些别的情绪，然而温渔神净，嘴角的弧度是他熟悉的柔和。他往前走了两步，沉默不语，温渔顺势追上来。

“我走了，谢谢你今天的酒。”温渔拿起快没电的手机，跟他打了个招呼。

“改天再约。”夏逢意朝他笑，“和你一起好玩儿的。”

温渔随一提，没兴趣他与商秋的大学时代，目光地追随着崔时璨。

“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的。”温渔说完，自觉像哄女孩，连忙补充，“我意思是男生都不一定安全，最近了好几个新闻对不对？”

那天时璨说还有一份晚上的工作，怎么也不让他送，温渔现在全了然了。他不想让自己知的是什么，缺钱吗，抑或在这样的地方？

那时候的他也穿着一件白衬衫，自由，轻狂，不会有任何人束缚他。

时璨没回答，反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夜风微冷，酒吧接班，崔时璨换下制服走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