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舍不得，就有多讨厌现在的自己。

他一个人住，叶小文在父亲去世两年后办了病退，离开医院的同时也离开了城市，回到时璨城郊的外婆家，一年也难得来看他一次。他们母都受那件事影响过，时璨走不来，遑论叶小文与丈夫多年情。

屋里极浅的啜泣声，在黄灯光下飘了时间的隙。

叶小文走后，又遇到了旁的事情，崔时璨孤苦伶仃地在这座城市挣扎，最终没能妥协，生活十几年的旧房卖掉，只能租一便宜公寓暂时栖。

搬家时，崔时璨只带来了自己一些常用的东西，还有两个叶小文没带走的箱，后来整理，都是他学生时代的课本、练习册。崔时璨本想找个收废纸的卖了，问了价格，不过百来块，他突然就不想卖掉，随手尘封在卧室一角。

崔时璨端起那个保温饭盒，直接就能用的现成碗，他掀开盖，立时被气糊了一脸。稠的汤，炖的半只和海带雪豆一起泡着，泛诱人的颜，油都撇净了，只剩下澄澈的一碗，仔细一闻还有参片的味。

“好想去吃后门外的烧麦和西米qaq”

“下课你拿过来我给你讲^^”

指尖的温度有，崔时璨喝了一，端着碗走了卧室。

那会儿，时璨真觉得温渔以后说不定要当老师的，连再过十年怎么嘲讽他都想好。现在看来，他所有的幻想都幼稚得可笑。 [page]

“别搞我啊，先听课”

几本练习册横在积灰的桌案上，和他大学的课本放在一起。

床边的手机一直振动着，时璨红着睛放下手，看了一来电显示，把手机枕下面，又捧起那碗汤。

他两只手遮住脸，呼，良久发一声呜咽。

城市南边，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对

他的青期结束在某个六月的下午，永无止境的夏天也有终结的一天，连同倾盆的大雨，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黑板上的课程表，与年少不谙世事的声笑语一起。从那时起，这几张字条就成了崔时璨唯一的纪念。

“他跟老师求情了，没事没事”

温渔的字比他写得好看太多了。

记忆中他们写了很多，内容从英语报纸的答案到日常抱怨，可他只留有这几张，其他的不是随手扔掉，就是不知放去了哪儿，时间一久再难翻来。

纸条被沿着褶皱珍而重之地折回去，放练习册中，手掌压平，再回归原位。崔时璨完这一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汤搁置了，他垂着摁开台灯，一团光笼罩，整个房间顿时都没那么生——他从以前的家里搬来的灯，唯一能给他安的光源。

他喝不下去，又舍不得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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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温渔的从前好像也只压缩在薄薄的几张旧纸条里了。

时璨扯了张纸巾，把灰尘掉后坐在椅上。

崔时璨一张一张地看，没多少，他看得再慢，两三分钟就翻完了。

他那时就这么觉得，抄作业时总往温渔的本里夹小纸条，装模作样地评。没几次后，他居然收到了回复，大都是温渔让他别搞这些有的没，认真学习，像个小老师一样絮叨。

最上面的英语练习册翻开，崔时璨熟门熟路地从某一页里拉了几张小纸条。折叠的痕迹已经磨边，纸条上字迹却还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