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债还清了吗？”莉问他，笑容看上去有勉。

早就明白的。

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在初冬时找到崔时璨，磨泡，叫他教自己饭。时璨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这么成了常客。

崔时璨错过了三个闹钟，最终被纪月的夺命连环call从被窝里拽来，脑不清不楚地去刷牙，差把剃须刀嘴里。

“上个月谈好的。”时璨说着，着手的指在电瓶车把手上挲。

疗程结束后，老李预备给温渔再开十次理疗，被温渔以“年终季度工作会很忙，明年再说吧”为由谢绝，只拿了中药回去继续调理。从那开始温渔不再来，崔时璨连再见他的场景都找不到。

冬天要放很久才有，时璨觉得浪费，一直用凉洗脸漱。剃掉上新长来的胡青，他面对镜拍拍脸，总算彻底清醒了。

酒吧里开着气，莉来时只来得及披一件大衣，这会儿双手拢着衣领，也许因为太冷了，她说话时中气不足：“就要走了？”

时璨心他是被惯坏了，之前五年多没见过面不也过来了吗？怎么再碰见彼此，温渔当真不理他之后，反而有失落？

话说到这个份上很多事不用再去追究，莉无奈地说好吧，像冷极了，转回去酒吧里。她的背影纤细，但并不脆弱，很多时候时璨目送她，总觉得不安。

纪月家的猫是十二月初抱回去的，许清嘉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不顾父母极力反对——老一辈想抱孙的远望过于烈，奈何小两都宁死不从——给纪月买了两只猫，叫草莓的英短和叫菠萝的矮脚橘。

再多想，就会理所应当地想起那个人。

让人产生误会，裹了大衣，从后门离开。

一开始崔时璨并没答应，但他架不住纪月一见面就提，最后不知怎么的，回过神来已经把学费都了。后来他才听纪月说漏嘴，戳破许清嘉在背后怂恿的秘密，但许清嘉不是闲事的人，他又经过了谁的授意，时璨不肯多想。

凌晨，街车少，西北风几乎遇不到障碍，来势汹汹地卷过脆弱的枝桠与路灯，把昏黄的街灯都得仿佛影颤抖。

报名夜校也是被纪月半哄半骗拉去的。

一条撑在地上，时璨无奈地拍拍仪表盘，好像这样就能让快到退休年龄的小电瓶加速启动。思考着要不烟算了，后突然有人喊他：“璨璨。”

他和温渔已经三个月没见面了。

他和温渔是两个世界的人，否则为什么温渔去燕城随便吃个饭都能碰见易景行，同一片苍穹之下，他们却再也没有见过彼此？

他用力地眨眨，好让自己神些，开着小电瓶驶孤独的灯海。

崔时璨打了个寒战，用围巾包住了整个脸，只一对黑亮的睛。他去开停在巷的小电瓶，因为天气冷，好一会儿才能发动。

这个话题不过去多久都会让他本能地难堪片刻，时璨一抿，遮在围巾之后听上去模糊得很：“无所谓了。”

莉的跟鞋踩在地上发清脆声响，她疾步靠近，上重的香味让时璨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让开一步。察觉到青年的抗拒，莉没再往前，只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啊……那就好，怪不得你要辞职。”

崔时璨没领她的情：“没这个必要。”

暗自唾弃崔时璨可贱得你啊，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你何德何能指望温渔挨了骂还腆着脸继续往上凑呢，他本来就不该和你这人纠缠——这理不是早就明白的吗？

那句话刺痛温渔的同时也伤害着他自己。

“嗯。”时璨说，看了她一，又迅速扯开视线。

“以后……”莉单独和他一起时很少带着舞池或者酒桌上的说一不二，言语间总有些恳求意味，“以后有空还是来一起玩吧。”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还有几条，最上的是纪月半小时前发来，喊他别忘了第二天去玩的时候顺路帮自己买二十斤猫砂——猫砂太重，纪月扛不动——崔时璨回了个哦，把手机放在一旁，一歪，没用多少时间就陷沉眠。

崔时璨半跪着穿上那双旧球鞋，开门时捎带了一袋垃圾。

可他以后就不用再见到莉了。

回到住的地方后崔时璨已经困得不行了，他潦草地洗漱完，带着“以后终于不用行熬夜”的一快乐在床上。

“没有人会留在原地等。”

纪月和他约的午饭，听说是要亲自下厨，让时璨验收成果。

翌日是周末，不用去诊所上班。

今年的冬天来得又慢又急，在崔时璨的印象中，他直到十一月都还只穿一件卫衣，可某场连绵了三四天的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叫人猝不及防地生病了。等他从漫长的冒中彻底好转，梧桐树叶掉了一地，枝条光秃秃地迎风颤抖。

会这么叫他的人不多，时璨熄了火，转过：“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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