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必要的走动和吃饭，他几乎寸步不离房间。他在看书，学习不止，也想通过中国的执医考试。

无法停止想念时，就放任一次，坐到一摞厚厚的书上，看着窗外的枯树，和成行飞过的群鸟。

灰蒙蒙的，他一动不动，看上一整天。

1月31号照中国的农历，是除夕，真正意义上的阖家团圆，辞旧迎新。

尔的华人不多，找不到丝毫过年的觉，聂寻秋也没有太注重这样的节日——他没有血缘上的亲人，家只是栖息之地，等不回来旅人。

但那天他还是合上了书，去买了面粉和猪绞，白菜有些难找，他跑了许多家超市，才以很的价格挑到一颗。

和面、剁馅，聂寻秋将准备工作得差不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越洋电话费用相当昂，江未平没说太多的客话：“聂医生，新年快乐。”

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中国已经步了新的一年。

他知不可能会接到厉沛的电话，心里没有失望，听到有人这么祝福他时还是有些兴：“你也是，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之后，聂寻秋又重新了厨房，洗手、，撒上一面粉防粘，擀面杖将小小的剂擀开，动作熟稔，成果是规整的圆。他想起那时与厉沛的新年，小沛是个很注重生活中仪式的人，每逢重要的日，都会腾空闲的时间，或庆祝，或纪念。

从前厉演的忌日，他会空一整天的时间，站在他的碑前，雪下得浸透他的鞋尖。

他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寸和刚来中国不久，还不会包饺，所以吃的是赶在超市关门前买到的一包速冻饺。直到第二年寸和学了，他才吃上新鲜的。

之后每一年包的时候厉沛都会过来凑闹，拿着擀好的和调好的馅，愣是了七八糟的形状，下锅一塌糊涂，厉沛总是皱皱鼻，嫌弃地将破烂的饺扒给他，他默默地将所有破了的饺捞碗里，挨个将它们吃肚里。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牙齿被硌了一下，金属的味在嘴里蔓延，他皱着眉吐，发现是一枚币。

厉沛放下筷，拍了两下手，以表祝贺：“哇，看来你今年要发财了。”

他们将所有的饺吃完，也没有发现第二枚币。

因为厉沛只在他的那一堆奇形怪状的饺里了一枚，而品相问题最终会导致的结果是，都会落寸和的碗中。

将随机事件变成了必然事件。

这是他拐弯抹角，有些别扭的祝福。

聂寻秋煮好了饺，倒了一小碟醋，这是跟厉沛学的吃法。打开许久未看的电视，开屏的频里放着本地台的嘻哈节目，他有些不耐地换台，切到了一个自带笑声的脱秀。

以前的话，他们这个时候会看晚，在节目逐渐变得只剩下歌舞的时候关掉电视，在沙发上|，彼此换浑浊的息，以迎接新年。

意识到他失去厉沛之后，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好像都与他息息相关。

不知不觉间，碗已经空了，只剩下一汤留在碗底，聂寻秋将碗筷和小碟放洗碗槽，那儿从来不会有积欠的餐，这次也是一样，他洗得很净，然后走到窗前，用轻轻贴住玻璃，鼻息在窗上留下一小片白雾。

聂寻秋伸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画了几笔，手指离开的时候，玻璃也恢复了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