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杨白华休假，程沅打算开车去两公里外的超市买菜，因为忘记带钱包，去而复返，不慎在厨房门听到了杨家母的对话。

程沅又开始吃药了。

他脖僵得扭不动了，垂着愣愣望着脚尖前的一块地板，等着杨白华的回答。

客厅里放着都市新闻，偶尔传来杨白华接打电话的声音。

系统并不相信，毕竟池小池一正经起来就不大正经。

杨白华喜程沅，但也只是喜而已。

但他的洗碗手法却异常熟练，完全不像十指不沾的人。

可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过得不好，每次跟父母电话时，他都要挤最灿烂的笑脸，对那边说：“我很好，你们放心呀。”

程沅被这一串带着刀的话戳得浑哆嗦，胃里纠结着疼起来。

杨白华太忙，程沅守在有两个说不上话的老人的家里，孤独得要命。

他不怕自己一泥，他只怕不小心脏了他看重的人。

“洋媳妇您受得了啊。”半晌后，杨白华温煦的声音重又响起，“前段时间，我们公司新了个女孩儿，是华人。我跟她好的。”

杨白华沉默。

放松状态下的池小池总着一张漫不经心的脸，站在被菜渣堵了的洗碗池前，还是低垂，任从修长洁白的指尖落，浑的慵懒安静，自带一贵气，倒是和程小少爷的份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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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复发后，他一直想死，但又不敢死，怕对不起父母，怕伤了杨白华，为此他努力地活着，努力想从泥潭里站起来。

程沅和杨白华一起办了移民。

他不知该怎么问杨白华，更不想知答案，至于杨家父母，总对他淡淡的，算不上坏，也算不上好，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

程沅不好意思地低下。

因此，池小池一开始想开车撞杨白华，倒是真心实意的。

他微微弯腰，搂住自己痩成一张纸板的腰腹，拼命往里。

国第二年，程沅病情有所好转，可以弹钢琴了。当重新坐上钢琴椅时，他笑得像个小孩儿：“老杨，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啊。”

其实他并不很好。

程沅像是被这沉默掐住了脖，窒息得不过气来。

杨母抱怨：“你不知，小程就是个锯了嘴的油葫芦，两天能说五句话我都谢天谢地了。”

池小池换上家居服，去到厨房，挽起袖，把池里积了两天的碗洗了。

程沅：“……”

系统问他：“你会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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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杨白华事业有了很大起，提要给父母办移民，程沅答应了。

杨母在满意之余，又想到一个麻烦：“你打算怎么跟小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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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池一本正经：“我还会饭。”

好度72分，离不及格差13分，只值一张卡片，一发烟。

当晚，他在琴房里用工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其实他以前说话的。

隔了多年，杨白华还是那副温柔腔调：“小程不说话，妈，你别生他气。”

第四年，杨白华越来越忙了。某天回家来时，程沅发现他上的衬衫不是他昨天穿去的那一件。

这回，杨白华沉默得更久。

程沅没有来得及等到杨白华的回答，却也没有让杨白华为难太久。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地打算去桌上拿钱包，刚一转，他就听到背后杨母说：“咱们家已经办好移民签证了，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呐。”

池小池跟杨白华回了家。

这一年，他们领了结婚证，在教堂办了简单的婚礼。

杨母又说：“和个男人在一起，下不崽来，总不是个事儿。我跟你爸骗咱家亲戚，说你是国工作，人人都夸你息。前两天你大伯打电话来，托你爸给他带洋烟酒回去，还问到你了，问你有没有讨着洋媳妇，生个洋娃娃。你说让我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