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元昭言语中，是已决心赴死的决绝：“你敢跪我，我便立时咬！”

严元昭说的，全是时停云从幼时起便已知的事实。

几月后，渠城被破。

褚陵蹲下，好奇：“公，我方才叫你求，你怎么不求啊。”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姓时的，你敢跪我！”

严元昭周震。

时停云面一变。

时停云呆望着他。

时停云噗通一声跪下，往地上重重磕了两记，鲜血直接溅：“褚陵，求你，饶他……给他一个痛快，我求你，求求你！”

褚陵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的两两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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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铁枷的严元昭被推至时停云面前时，二人久久相望，一时无言。

白日里在帐篷里昏睡的时停云莫名被两个壮的南疆人拎了帐篷。

褚陵了恶作剧似的笑脸：“你对他说一句，‘小卑贱，参见皇’，或是‘小卑贱，不敢玷污皇万金之躯’，我便考虑考虑。”

他心筹备这么久，便是为了率南疆军反攻中原。

“你说啊。”褚陵着笑对时停云，“你说了，我便饶他一命。”

褚陵每过一城，都会将时停云带上，似是为了折磨他。

“……你以为我严元昭还是你的挚友吗？不是！从开始便不是！”

时隔数载，谁也不敢想象，再见故人时，二人会是这般模样。

这半年来，他受尽羞辱，不内心多么痛苦，却从无一次示弱。

战场，知晓了北府军的机密要事，知晓了关内的地形，当时停云在沙盘上推演如何防守时，褚陵便注视着与他全然相反的方向，推演着攻的步骤。

时停云隐约听到了刀的声音，睚眦尽裂：“元昭……你饶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时停云能理解他这份利用，但他从未想到，严元昭会因着刚开始相时的那份算计之心愧疚至今，甚至以为他只要说这样的小小私心，时停云便不会为了他而折辱自己。

时停云一语不发，直至咬着牙昏去。

褚陵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站在一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迷蒙中，他觉有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脸，耳畔响起的声音，是久违的温柔。

但是，若是严元昭……

褚陵欣赏够了他低求饶的模样，心大快，方才幽幽反问：“他从前那般厌恶我，看不起我。如今，他落到了我手里，我为何要饶他呢。”

他成功了。

他伏在时停云上，：“公，你回到故国了。在故国焦土上被的觉如何？”

时停云呆滞片刻，回过神来，便失声吼：“住手！！你们——”

他一双耳朵极好，本是为品鉴商角徵、纵情逍遥所用，此刻，却将褚陵对昔日好友的戏谑与侮辱尽收耳中。

时停云第一次犹豫了。

他：“真是想不到啊，守渠城的，竟是公与我的老熟人。公来见一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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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陵意兴阑珊地摆一摆手，四周七八个健壮的南疆兵士一并涌上，将严元昭围起，拳打脚踢，令人牙酸的骨错位声不绝于耳。

时停云日日切齿，饱受折磨，而褚陵在战后，又会来帐中凌辱于他。

“时停云，你以为六爷为何与你游！？不过是因为你姓时！你姓时！”

他凑到时停云侧，蹲下，指着严元昭，：“想要他活命吗？”

帐篷外是褚陵笑的脸。

“……公，公，你为何不能服一声呢。服一声，我便对你好啊。”

边关帅才缺乏，匆忙上任的元帅又不及在军中树立威信，褚陵趁打铁，利用时停云曾授予他的兵法下了镇南关，势如破竹，一路向关内近。

时停云是第一次瞧见严元昭穿战甲，着实有稽，看起来也不如他穿的紫缎绸衣好看。

他正犹豫间，严元昭那边陡然暴起，不顾枷锁压制，狂地挣扎起来。